王磊坐了一会儿，雨势倒是小了点，但湿漉漉的空气像撒了盐似的，钻进脖子里都发凉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在阴沉的天色里亮了一下。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，催他ognitive房租，月底要来收水电费，还说楼下那家小餐馆不给他续租，要拆迁。王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回复了个“知道了”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

雨又大了起来，他该回家了。王磊站起身，身后的水泥墩子湿得直滑。他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深吸一口气，淋着雨冲向了街角。刚走出没几步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人蹲在墙根下，正低头摆弄着什么。

王磊好奇，走了过去。近了才发现是个老头，穿着洗得发硬的军大衣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空啤酒罐。老头见王磊走近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浑浊，但还是咧了咧嘴，想说什么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“大爷，您没事吧？”王磊蹲下来，问道。

老头摇摇头，把笔记本往自己怀里揣了揣，又指了指手里的啤酒罐，咧了咧嘴，做了个“喝完扔了”的表情。王磊这才注意到，老头身边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个这样的空罐子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老头该是醉了。

“我送您回家吧？”王磊说着站起身。

老头却摆摆手，嘴里嘟囔了句什么，王磊没听清。他皱皱眉，正想说句“您说慢点”，老头突然指向街对面的公交站，又指了指自己，跟着又指了指王磊，比划着什么。

王磊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老头是在问他要不要一起走。他看了看老头，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脚，心里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
老头笑了，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。他站起身，一手扶着墙，一手挎着空啤酒罐，另一只手却朝着王磊递了过来。

王磊不明所以，下意识地握住了那枯瘦的手。一股凉意顺着手心传到了脊椎。老头的手不大，骨节突出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烟草的焦油。

“跟着我，有酒喝。”老头用嘶哑的声音说。

王磊一怔，随即明白了过来。他心里有些不情愿，却没说什么。老头领着他，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