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电动车停在菜市场门口，给车胎放点气。这车跟了他快三年了，链条松动，刹车皮也薄得可怜，一踩就吱呀响。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，像看个傻X。他不理，自顾自溜达进去了。

菜市场门口全是人，提篮子的，拎袋子的，还有挑三捡四的老太太。王磊揣着兜里最后的五十块钱，心里盘算着今天得吃顿好的。他先是去了水产区，买了条半斤多的草鱼，老板帮忙打了鳞，刮了内脏，五块钱处理费，王磊没多话，点头哈腰地把鱼接过来。鱼鳞在盆里哗啦响，腥味混着水汽直往上冒。

接着是蔬菜区。王磊挑了几个大棚的菜，西红柿、黄瓜、青菜，都是硬邦邦的。老张头掐了根黄瓜在他手上，王磊顺口夸了句“这瓜水灵”，老张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收了五块钱。没走多远，看见摊主在甩卖豆角，青豆角、白豆角、油豆角，王磊愣了一下，他记得自己昨天还嚷嚷着想吃豆角炒肉呢。于是也买了两把。

肉摊在菜市场最显眼的位置，王磊故意磨蹭到最后。猪肉十三块一斤，他买了半斤瘦的，老板照样多砍了两块。旁边还有卖排骨的，看着白花花的肉，王磊突然想起前两天隔壁老李家炖排骨的香味。他咬咬牙，又买了三根小排骨。

拎着东西往回走，王磊觉得脚步轻快了不少。鱼在篮子里扑腾，豆角末梢挂着水珠，排骨泛着油光。他路过一家熟食店，里面飘着卤鸡的香味，喉咙不争气地往上涌。最后没忍住，买了只卤鸡，一百块钱，分文不省。

回程的路上，雨又下起来了，不大，但足够把王磊的裤腿打湿。电动车又发出熟悉的吱呀声，他没觉得烦，反而觉得这声音踏实。到家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妻子正坐在厨房里洗碗，看见王磊回来，头也没抬：“菜买齐了？”王磊把东西往桌上一放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嗯，买了。”妻子顿了顿，说：“钱够不够？”王磊拍了拍口袋：“够。”

晚上，王磊把鱼炖在锅里，放点葱姜蒜，撒了点胡椒粉。妻子在旁边看着电视，时不时来搭把手。鱼汤咕嘟咕嘟冒泡，香气在屋里弥漫。夫妻俩没说太多话，但心里都踏实。王磊看着锅里的鱼，突然觉得生活也没那么糟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