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溪刚一坐下，屁股方才沾上木头边缘，就听“嗤啦”一声，鞋跟底下像是被什么玩意儿勾了一下，身子一轻一沉，险些摔个狗啃泥。她低头吼了一声：“妈的！”这年头走路都不让人清静，挤地铁挤成啥样了。

正要发作，手背突然被一股力气抓住，她一个趔趄稳住身形，低头就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里。对方穿着简洁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，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烟雾缭绕间，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冷。

“小心点。”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像是他自己差点被踩到，才伸手拉人的。

安溪心里那点火气被这声呵斥唬得半消半散，叛逆期那股子牛脾气上来，嘴上还是硬了点：“谁不小心了？这椅子底下有暗坑啊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，眼神像是在审视什么。安溪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，脸像是火烧一样。她转过头，那双黑眸依旧死死盯在椅背后面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周围人渐渐稀疏，车厢也几乎没人了。安溪坐得笔直，心里像猫抓一样。她记得这双眼睛，她见过。初中开学典礼那天，校园小路上，也有人这么拽着她胳膊，也是这副臭脸的样子，然后她的书包带子被扯断了。

那时候她才十六岁，青春期的小脾气爆得没边。她甩开他的手，指着他说：“你走路不长眼啊？”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没头的烟递给她，说：“抽。”

安溪接过烟，学着电影里抽烟的姿势，学着像大人一样吐出个烟圈，结果没吹稳，烟灰掉在手上。他皱了下眉，伸手替她把烟灰捻掉。

那会儿安溪觉得他烦透了，凭什么 他凭什么……可现在想起来，他那声“小心点”比什么话都让人心里舒坦。她低头翻了翻鞋底，果然有点泥，刚才那推力太大，鞋底跟地面的摩擦让泥蹭了她一手。

周围又传来人声，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动作，也低头看了看鞋。安溪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个鸡毛掸子。她觉得这世界挺小的，小到她总能在最糟糕的时候碰到他。他就像个不定时炸弹，一靠近就让人心惊胆战。

男人突然开口说了句：“你鞋带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