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灰叼着半截枯枝，蹲在城镇边缘的垃圾山头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那影子在地上扭曲着，像条蛰伏的小蛇。他正琢磨着怎么把烂发条拆了当柴烧，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一阵骚动。

"快看！是那个野怪阿灰！" "嚯，他不来抢地盘了？莫不是饿疯了？"

几声叫骂从底下传来，阿灰眯起眼。底下十来个半大小子，扛着玩具长剑，正围着他堆的破铜烂铁。这群小崽子，以前要是碰见他，早被掀飞到天边去了。现在倒好，捧着吃的哄他。

"别抢，都是老朋友的料。"阿灰叼着枝子站起身。他身高两米，蛇信无意识吞吐着，露出白森森的獠牙。可今天他没动粗，反而抓起块发亮的铁片扔到中间："谁捡到，晚上我请客..."

那帮半大小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阿灰好笑地摇摇头，尾巴尖扫过一堆旧轮胎。就在这时，腰间突然传来刺痛。他低头，发现只臭鸡蛋糊在脸上。底下传来哄笑声，为首的那个半精灵还唱起歌来："灰不溜丢的野怪，怕不怕——"

阿灰的火气直往上冒。他刚想挥爪，却听远处传来守卫的吆喝。那半精灵立马缩成球滚开。阿灰把鸡蛋抹在焦黑的爪子上，突然皱眉——那股子骚味让他想起前两天的事。

那天他拖着一堆破烂过桥，被半精灵抢了半车玻璃瓶。这断逼他跳河，差点把鳞片露出来。现在好了，又被那群小王八蛋(#)追着扔臭鸡蛋。阿灰盯着远处城门影子，突然觉得浑身发毛。

他是个蛇怪，可现在却活得像个老鼠。要不是最近收破烂赚了点发条，早饿死在城根下了。前两天在旧仓库，他竟发现半精灵偷他东西，还拍着胸脯说是什么商队...结果晚上被人当怪物打。

阿灰扒拉着手腕上的锈链子。链子烂得只剩两截，上面还刻着"阿灰"俩字。他想起传说的碎片：巨蟒血脉的怪物，能吞星吐火...可现在呢？他连是个饭桶都算不上。底下的小崽子们还在叫骂，有个调皮的还学他吐信子，把青菜梗插到鼻孔里。

阿灰突然咧嘴笑了。他甩掉脸上的鸡蛋，蛇尾在地上扫出三圈涟漪。夕阳照在鳞片上，泛着幽幽的绿光。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，几个大人影晃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