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，又加班到半夜。"阿丧把脸埋在冰凉的车窗外，盯着眼前黑漆漆的十字路口。后视镜里，路灯把车尾染成一片惨白，像贴了个鬼脸。刚从公司挤出来的地铁早就没了踪影，他裹着厚外套，就着冷风给自己提神。

"这破外卖都凉透了吧？"阿丧摸了摸保温箱，指尖传来刺骨的触感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房东催缴房租的消息，三个月的工资全在这房子里烧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置办不起。他叹了口气，踹了踹路边垃圾桶。

"阿丧！这边！"巷口传来呼喊声。保安老王举着矿泉水瓶晃了晃，"送你的，不知道你加班。"阿丧冲过去接住，冰凉的水浸透了他的T恤。

"老王，我最近..."

"不想说就喝完走人。"老王把和水混着气的六瓶啤酒塞到阿丧手里，"看你这怂样，早知道给你换盒啤酒。"他拍了拍阿丧的肩膀，"三楼老李的儿媳妇刚给我寄的，前两天喝剩三瓶。"

阿丧抿了口啤酒，苦涩的液体在喉咙里翻滚。他想起老李上次说家里的经济状况，再想起自己的银行卡余额，突然觉得这苦酒比加班的凌晨更难咽。

"工资下个月能到账吧？"阿丧含糊地问。 "废话。"老王把其中两瓶递给对面的外卖小哥，"你们年轻人都不容易。"说完就溜达走了，留下两个同样疲惫的身影。

外卖小哥用剩下的半瓶啤酒换来了阿丧的电子发票，两人在黑暗的小巷里碰了杯。阿丧想起自己刚毕业时，对着月薪五千的offer兴奋得冒烟，现在地段还没市中心零头的房租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"老站，你这外卖单能跑两单？"阿丧把手机屏幕调暗。 "还能多到两瓶啤酒。"小哥摇摇头，"我女朋友催我养家了，下个月..."他顿了顿，"下个月..." 阿丧已经拉黑了朋友圈，手机屏幕暗得像块砖头。

"得嘞。"阿丧把啤酒丢进草丛，"先干为敬。"他仰头喝尽最后半口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却想起老李家电费还没交，今天可以省下两顿外卖钱。

"你怂样挺精神的。"小哥咧嘴笑，"不如打折送我三单？"阿丧把人推开，"我连房租都交不起，还想做慈善？"小哥愣了一下，突然也笑起来，"行吧，那我先送这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