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K盯着手里的文件，嘴角抽了抽，指节不轻不重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闷响。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给谁的皮鞋刷灰。

“我说林薇，”老K突然提高音量，“别愣着了，赶紧去给我倒杯水。”他眼睛瞟向另一个空着的办公椅。

“马上，”林薇应了一声，收拾着桌上的东西，鞋刷正好掉在地上，她弯腰捡起来，手肘差点撞到旁边堆着的几份卷宗。

“啧，”老K的声音又尖利了点，“手脚麻利点，我这儿马上就要审案了。”

林薇心里嘀咕：审什么案啊，哪有一进 Gateway 就审案的？这老 K 八成是跟 verbunden。她嘴上没说，快步走过去，伸手就要够水杯。

结果，眼看着就要碰到杯子了，旁边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，精准地夺走了她伸过去的水杯，自己端了起来。

林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又是那只手。

她下意识扭头，对上老 K 冰块似的眼睛。男人正低头喝水，喉结上下滚动，薄唇抿着，侧脸线条硬得能刮痧。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，在他挺直的鼻梁上镀了一层金边。

林薇抿了抿嘴，心里长草。她不是故意的，就是手快了那么一丢丢。这人走路是不是没看路啊？

“杯子没拿稳，”老 K 放下水杯，没看她，继续看文件，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林薇闷闷应了一声，感觉脸有点发烫。

她转身准备走，屁股后头突然传来几声闷响。

林薇吓得僵在原地，回头一看，老 K 屁股下的软皮椅靠背被她刚才撞歪了。他弯腰去扶，白衬衫的后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
林薇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：完蛋了！这是要赔钱吧？他们这地方可没有预算买这个啊！

“你怎么回事？”老 K 直起身，双手插兜，下巴微扬，眼神有质问她，又像在审视一件物品。

林薇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现在就去扶。”

“嗯。”老 K 不置可否，转身继续看文件。

林薇赶紧抓起自己的东西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，手忙脚乱地扶着椅子。差点又撞到卷宗，这次把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碰掉了出来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一叠照片散落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