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K的命令对林薇来说，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突然。她刚给那个总爱找茬的排长泡完茶，转身就听见老K喊她。这人就爱搞突然袭击，专门拿她没办法。林薇晃悠着小短腿就颠进了办公室，手里还拎着个空水杯。

“皮鞋？”林薇眼睛瞟向老K那双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鞋，嘴角直抽抽，“我怎么知道你鞋带开了？”她蹲下去故意让老K看见，故意磨磨蹭蹭地挑了个最滑稽的角度系鞋带。

“林薇！”老K眯起眼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。他脱下军帽，头发微微有些凌乱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“战场上的守护，就从系好鞋带开始理解。”

林薇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终于站起身，拿起旁边的软布开始擦鞋。她越擦越用力，越用力越想起刚才演习时的画面。那次强攻山头，炮火连天，她捡起一块弹片就往敌军阵地扔，老K在后面喊得嗓子都快哑了，最后还是把她硬拽了回来。

“林薇！”老K突然提高音量。

林薇吓得手里的软布一扬，差点砸到老K的军装。她赶紧收手，心里砰砰直跳。老K的目光锐利如鹰，她知道自己被看穿了。“那个演习，你是真没把命当命看。”

林薇低头小声嘟囔：“反正我冲在最前面，你总在最后面护着我……”

老K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手掌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，有些粗糙，却让人安心。“战场不是闹着玩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些牺牲战友，不是每个都有我那么好的运气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。林薇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了嘴。她赶紧转移话题：“你的鞋擦好了！”

老K接过皮鞋，在空中晃了晃，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。他转身拍了拍林薇的肩膀：“明天早上六点，靶场见。”

“啊？”林薇瞪大眼睛，“怎么突然这样？”

“你运气不好，多练练。”老K说着朝外走去，留下一句话，“下次别再往敌军阵地扔弹片了。”

林薇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看着老K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她想起老K说过的话，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，想起自己刚才那番又傻又莽的胡言乱语。

第二天六点的靶场，林薇比谁都早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