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我胃里那点刚喝进去的维c泡腾片都差点给吐出来。电梯里就一个人，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嗓门导演，正跟助理打电话，扯着嗓子喊：“不行不行，换掉！那个小网红，演技跟木头牌牌有什么区别！我们这是电影，不是抖音短视频！”

这声音听着耳熟。我猛地想起来，这是去年跟我抢投资那个《黄金海岸》的导演。当年他拍完那部戏，票房扑街得连片方都赔到怀疑人生。说来也讽刺，他现在还在用老掉牙的台词骂网红演技差，自己手里的戏却照样拍成了一滩烂泥。

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手机，生怕被认出来。电梯叮咚一声落到底层，门一开我就快步走出去，脚下都没敢停。

制片公司所在的这栋楼，跟记忆里一模一样，玻璃幕墙映着下午惨淡的阳光，像块蒙尘的镜子。前台小姑娘看见我，眼睛一下就亮了，麻利地站起来：“许导您来了！王总刚打电话说，李编剧已经带着演员资料在会议室等您了。”

我嘴上应着“好”，手心却有点冒汗。前世的这个时候，我还在为《爱情公寓》选角焦头烂额呢。那些个没实力的流量小生，一个个拿着天价片酬，能把剧本念成绕口令就算祖坟冒青烟了。

推开会议室那扇门时，我故意挺直了腰板。王总和杨姐果然都在，两人脸上带着那种看准客户的笑容。李编剧搬着一摞剧本，热情地迎上来：“许导，您来得正好！我们刚筛出来一批新人，条件都不错。”

我扫了一眼会议室，布置得还挺考究，就是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廉价香薰混合的味道，有点上头。我随便找个位置坐下，从包里拿出那份被我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，正是我准备重拍的新片《逆光》。

王总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凑过来小声说：“这次选角我们可花了心思了。有个刚毕业的戏剧学院学生，条件特别好，我让她先排了几个片段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旁边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：“许老师您好，我是李雯，这是我的试镜片段。”我抬头一看，说话的是个瘦高挑的女孩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手里抱着一本剧本。

杨姐立刻接过话头：“许导您看，这孩子是话剧团的主力，台词功底扎实得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