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电梯口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整个人都不好了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恶心得我直想捂着嘴。那个四十来岁的导演，大嗓门，手里还拿着个咖啡杯，杯子上印着“导演专用”四个大字。正是《星光璀璨》的导演，李建国。

“许乐！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！”李建国一把推开电梯门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，“合同都签了，戏还没着落，你这是要耽误全剧组的人吗？”

我强忍着恶心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：“李导，那部电影……风险太大，票房有保障吗？现在整个市场都在捧鲜肉，投资了，万一扑街……”

“扑街？你懂个屁！”李建国差点一巴掌拍我脑门上，后来又忍住了，“你小子以前不是挺有眼力价的吗？怎么现在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扛了？票房有风险，那你告诉我，现在哪个电影没风险的？《星光璀璨》你给我弄明白了，不然……你就给我滚蛋！”

我哑巴了。这口气差点没把我噎死。滚蛋？我现在又能滚到哪里去？前世的我，就是在这种压力下，为了保住饭碗，才接了那部烂片，最后把自己彻底葬送了。

“我……我尽力。”最后，我只得低头认怂。

李建国哼了一声，甩门进了电梯。看着他叮咤作响走远的背影，我后脖颈子还留着那股浓烈的咖啡味，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臭烘烘的气息。

电梯门再次在我面前“叮”地一声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聒噪和那令人窒息的气息。我打了个寒颤，胃里那翻腾的感觉稍微平复了些，可心里却堵得厉害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助理发来的信息：“许乐导演，《星火》筹备资金已经到账，投资方那边强调，这次务必做出点水花，别再出上次《星光璀璨》那样的纰漏了。”

我看着屏幕上“《星火》”三个字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星火？希望它能带来点希望吧。

前一晚，我几乎没怎么合眼。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前世的种种——《星光璀璨》的首映式，那雷鸣般的嘘声和倒彩，还有我站在台上，被人指着鼻子骂无良导演，最后狼狈离场的样子。

那时候，我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叫“悔不当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