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门外，太监尖着嗓子喊：“陛下驾到！”

紫檀木的鸾驾底子擦得锃亮，四个人抬着，咕噜咕噜就晃进了宫女牌坊。金丝流苏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。殿前太监弯腰行礼：“参见陛下。”

皇帝挑挑眉，目光扫过殿阶下乌泱泱跪着的宫人，最后落在最前面那个扎着双丫髻，一身素绿宫装的小宫女身上。就她站得最直，小脸绷得跟驴叫似的。

“爱妃，”皇帝声音拖得长长的，“朕饿了。”

殿阶下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窸窸窣窣。好几个宫女偷偷朝那个绿宫装瞟眼，有人嘴角抽了抽。

绿宫装是宫女中的异类。叫沈依依。三品官之女，却甘愿在冷宫当个最低阶的宫女。听说是因为犯了错，被父亲禁足起，又不知哪根葱动了恻隐心，把她捐了上来。可这姑娘，自打进宫就没啥长进，不是打碎瓷器，就是打翻汤碗。偏偏性子又烈，挨了罚也不哭，反而跟管事宫女吵得面红耳赤。

如今这位皇帝，新登基三年，二十出头，最爱干的事就是饿了喊沈依依，渴了喝果子，屁事没事就来御花园转悠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依依，依依，你过来伺候朕。”

宫女们都怕他。他这个人吧，没啥真本事，就是会装。朝臣面前一副英明神武的模样，退朝后就开始摆谱，仗着父皇留下的几分薄禄，在宫里横着走。最拿手的就是让沈依依给他找吃的。

沈依依慢悠悠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语气倒是不紧不慢：“陛下，御膳房早膳刚送来，您要吃什么？”

“朕想吃点新鲜的。”皇帝懒懒地靠在龙椅上，晃着腿，“依依，你给朕拿点切好的水果来。对，就是昨天院子里那株胭脂海棠的果子，给朕剥了。”

沈依依嘴角撇了撇。胭脂海棠的果子酸涩难啃，他偏爱吃这个。前两天让宫女们去摘，管事说果子熟得快，怕他吃不完就烂了，没听。现在他随口一说，她只能跑一趟。

“陛下，那果子还没熟透，太酸了。”沈依依小声解释。

“哎呀，”皇帝挑眉，语气带着几分无辜，“朕就是突然想吃酸的了，依依，你快去！”

周围太监宫女齐刷刷地看过来，眼神里全是戏。这皇帝，就喜欢使唤沈依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