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薇，你搞清楚状况再说话！”张曼玲的尖嗓门在会议室里炸开，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，空气都凝固了。
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骨节发白。那上面明白晃晃写着“合作终止协议”，签的恰恰是林薇的公司。

“张总，这是你要求的。”林薇把咖啡杯推到一边，杯底与桌面接触，“合同第九条，关于违约赔偿，我们改了三次，是你们那边最后没同意。”

张曼玲气得脸发青：“没同意？谁没同意？我糊涂了？拿出来！”

林薇慢悠悠把电脑转过来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合同修订版最后的对比。她指着电子版：“你看这里，我们只改了罚金从总金额的三十%降到二十%，这都让你公司亏多少多少……”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张曼玲像是被点着了炮仗，猛地站起来：“林薇！你够意思！”她咬牙切齿，“当年你刚成立公司，我多拉着你喝了几顿酒，差点没让你倒闭！现在你翅膀硬了，翻脸不认人？”

“当年怎么着的我忘了。”林薇靠在椅背上，“现在合同按规矩走，我违法了？”

“你等着！”张曼玲甩手就走了。

办公室里剩下的人，有同情，有幸灾乐祸，还有几个眼神发直，像等着看戏。林薇懒得理他们，起身去了茶水间。倒了两杯水，一杯 自己，一杯随手搁在旁边。

洗手间里水声哗哗。镜子里是她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眼神锐利。她摸着下巴，想起三年前。刚毕业时，谁不羡慕她进了那家大设计公司？可后来呢？加班到半夜是家常便饭，客户刁难，同事使绊子，老板看他不顺眼……最后被裁员，她自己拉稀摆带地开了公司。

没人信她能行。父母劝她找个安稳工作，男朋友也觉得她瞎折腾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每一步踩得有多疼。

“林总，合作项目取消了。”人事拿着个文件夹过来。

林薇接过去，“知道了。”

“您……有什么打算？”人事小心翼翼地问。这种情况下，老板往往情绪低落，甚至有人想趁机踩一脚。

林薇笑了，嘴角弧度不大，却很清晰：“没打算。先冷静两天，后天上班。”

人事愣住：“您……不是该问问公司下一步计划吗？”

“计划是什么？”林薇低头看着文件夹，“计划就是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