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眯着眼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妈的哭喊声模模糊糊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。她试着抬手去揉眼睛，却发现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的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

“病人醒了，但是……意识不太清醒。”

医生的声音飘进耳朵，带着一丝疲惫。白色的制服，消毒水味，这些都是医院独有的味道。林薇记得自己怎么晕倒的。去旧书店接我妈下班，顺便给她买了个她念叨了好久的红烧肉。回程的时候，一辆失控的卡车，像一头狂怒的野兽，直接将她撞飞。右腿当时就感觉不是自己的了。

“妈……”

林薇张了张嘴，却只是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。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她动了动嘴唇，想让妈过来看看，可眼睛才睁开一条缝，就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“薇薇！你总算醒了！你吓死妈妈了！”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圈红红的，“医生怎么说？我刚才问了，他们说……”

妈的声音哽咽了，后面的话林薇没听清，但她能感觉到妈在偷偷抹眼泪。
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林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，可身体却诚实地抖了一下，“腿……好像有点疼。”

妈立刻凑过来，伸手想摸她的腿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，显然是忌惮她身上的伤。“医生说需要做检查，现在先别动。”

林薇看着妈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心里暖了一下。妈这人，平时最是大大咧咧，但只要是她，就事事上心。虽然嘴上总说“不疼不疼”，但家里没人信她这招。

就在这时，病房的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护士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单子。“林小姐，医生让您去缴费。”

林薇下意识地抬头，看向那个护士。她今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脸蛋白皙，眼睛很大，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就是……感觉有点面生。

“我……”林薇刚想开口，妈就抢先一步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
护士点点头，“那就好。”

妈接过单子，跟着护士走了出去。临走前，妈还回头看了林薇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
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。林薇看着窗外，阳光刺眼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发现可以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