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，手指头在破地图的符咒上划拉着。地图纸已经破得不成样子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背面那些符咒更是斑驳得厉害，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，颜色都发暗了。他蘸了口唾沫星子，试图擦开一点上面的灰尘，可越是擦越是模糊。

“豁鸟……”老王头子又叹了口气，把地图往桌上一扔，“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跟着它走，有时候是条财路，有时候直接把你送回老家。”

他所谓的“老家”，其实就是个破箱子，躺在镇子口那个废弃的茅屋里。自打捡到这地图，老王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它走了不少地方。有的地方，他确实发了点小财，比如在一片乱葬岗附近挖出过几块值钱的老翡翠。可更多时候，他只是把自己弄得更累，更迷茫。

烟屁股烫得老王直吸溜。他想起昨天的事儿。他拿着地图，走到一个荒山坳里，地图指针对着一块歪脖子老槐树。他寻思着，老槐树当道，下面未必有啥宝贝。可他绕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一口枯井，边沿爬满了野藤，看着就瘆人。他没敢往里瞧，悻悻地走了，路上还遇到一对要饭的母子，冻得瑟瑟发抖。老王从兜里摸出半块干粮，递了过去。那俩人谢也不谢，狼吞虎咽地嚼着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地图。老王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地图往怀里揣紧了。

“妈的，动不了人的心，却能勾引人魂……”老王嘀咕了一句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总觉得这地图不是凡物，背后肯定有鬼。

茅屋外头突然一阵阴风，老王吓得一哆嗦，猛地抬起头。

“谁他妈的？”他警惕地喊了一声，顺手抄起旁边一根趁手的铁棍。

风停了，周围一片死寂。老王皱着眉头又往下看，夜色里，茅屋门口的门槛旁边，好像多了一双脚。穿着一身破烂的棉袄，裤腿还裂着口，脚上是一双烂布鞋，黑漆漆的，看不出什么颜色，踩在那儿跟一摊墨汁似的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发麻。这镇子荒凉，白天没什么外人，晚上更是没人敢来。这谁啊？

“喂，谁啊？”老王又问了一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那双脚纹丝不动。老王强压着心头的慌乱，慢慢踱过去。他借着月光，借着刚点上没多久的油灯昏黄的光，看清了那双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