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头儿！"太监尖着嗓子，在外间喊一声，又凑近了些，声音压低成一股子花椒味儿，"陛下让接见，就在偏殿。"这人手脚还算麻利，递过来的帕子擦得刘直后颈子有点发凉。

刘直扯了扯身上官袍，料子是新的，料子是新的没错，就是那股浆洗的火气还没散干净，硌得人慌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扫过门口侍卫腰间明晃晃的剑锷，心里头那点飘忽的念头又晃荡起来。见驾？就因为个西域来的？嗨，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。

拐进偏殿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，得得得，像敲在自己心鼓上。殿内点着熏香，那味道有点冲，混杂着龙涎和某些说不出的油脂，刘直皱了皱鼻子，赶紧埋头往里走。

抬头一看，乌木椅子上坐着的，果然是汉武帝。那个传说中能让文臣武将都头皮发麻的男人，此刻脸色似乎不太好，眉心拧着个疙瘩，像用锥子戳过似的。旁边站着的是大将军卫青和霍去病，俩人神色严谨，站得笔直得像两根木桩。

"刘直。"汉武帝抬眼，声音有些干涩，没半点平素那股子运筹帷幄的气度，"朕记得你，早先在哪个部里混？"

"回陛下，臣在郎中令府当差。"刘直赶紧躬身，脑子飞快转着，郎中令，那可是个负责宫廷侍卫和礼仪的地方，不算太核心，但也绝不容易。怎么就接见了呢？

"嗯。"汉武帝也没深究，挥了挥手，示意他站起来，"今儿 bring 来个客人，西域送来的，叫张骞，你先看看，给朕说说，这厮是块什么材料。"说着，指向旁边一个石阶上跪着的男人。

刘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干瘦的男人缩着脖子跪着，穿着打扮很奇怪，像某种小动物皮毛缝制的衣服，脑袋上还包着块脏兮兮的布，看不清脸。这人手脚似乎不方便，跪得歪歪扭扭的。旁边两个龟兹人打扮的侍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，眼神不善。

"见过陛下。"张骞的声音干涩沙哑，看样子是长途跋涉累的，说话都带着气。

"你就是张骞？"汉武帝又问了一遍。

"是。"张骞低下头，不敢直视皇帝。

刘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西域来的商人？肉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