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铃声刚响过两声，阿哲就把自己从格子间里扒拉出来了。键盘还噼啪响着个没停当，他顺手敲了个“搞定了”，就猛地站起来，跟周围几个还没走的人挥了挥手。

“小张，明儿见！” “阿哲，加班？” “嗯。”

电梯下行，人挤人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快到嘴边的疲惫。阿哲没说话，低头刷着手机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前面一个姑娘，白衬衫的袖口挽得高高的，裤脚也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是怕弄脏。

快到地下车库，外面突然“哗啦”一下，雨点砸在笼子似的遮雨棚上，吵得人耳膜疼。那姑娘赶紧缩着脖子，站在了阿哲旁边。

“这么大雨……”她小声嘀咕。

阿哲没动，反正他也没带伞，天塌下来有遮雨棚挡着。那姑娘皱着眉看了他一眼，又看看自己鼓鼓囊囊的鞋，最后一把拉住阿哲的胳膊：“喏，一起吧，反正也近。”

阿哲一愣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雨水正顺着她的裤脚往下淌。他自认不是个好人，可也不知道怎么的，鬼使神差地就脱了伞，把伞柄塞到姑娘手里：“我这有伞，你要是不嫌弃……”

姑娘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过来：“太好了！谢谢你啊！我叫林晚，你呢？”

“阿哲。”

“那明天见！”林晚仰头看了一眼天，又低头看了看阿哲，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容，然后就跑进了雨幕里。

阿哲站在原地，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雨帘中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他本来是个连打个招呼都要憋半天的人，现在却要和一个刚认识的姑娘共一把伞走一小段路。

伞小，人挤人，两人挨得近，能闻到对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。阿哲低头看着自己快湿透的裤腿，默默地把伞往林晚那边偏了偏。林晚似乎察觉到了，也往他这边靠了靠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。

快到地下停车场B口，雨小了一点。林晚撑开伞，冲阿哲挥了挥手：“我先走了，明天公司见！”

“嗯。”

阿哲目送她跑远，然后慢吞吞地走进车里，发现副驾座位上还放着一把崭新的黑色长柄伞。

他没多想，顺手把伞塞进了副驾的储物格里，发动了车子。雨还在下，但不大了，车窗外霓虹闪烁，雨水打在玻璃上，像一串串破碎的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