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铃声刚响过两声，阿哲就把自己从格子间里扒拉出来了。键盘还噼啪响着个没停当，他顺手敲了个“搞定了”，就猛地站起来，跟周围几个还没走的人挥了挥手。“小张，明儿见！”“阿哲，加班？”“嗯。”电梯下行，人挤人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快到嘴边的疲惫。

便利店里人还不少，晚上这会儿，大多都是加班回来的。收银台后面站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，戴着副圆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有点不怀好意。阿哲熟不熟，每次过来都是他收钱，年轻人，看着就老实。阿哲往柜台前一凑，把会员卡刷过去，“老规矩，两瓶冰美式，一杯热牛奶。”

胖子哼唧一声，麻利地开始打单，动作夸张，像是阿哲多给他钱似的。阿哲也不在乎这，瞥了眼墙上的挂钟，快八点了。得赶紧回去，省得小电驴电池又die在半路。

“小伙子，看样子又加班？”胖子把两杯东西塞过去，顺手往阿哲怀里揣了个果冻。“临走前补充点能量，别饿着。”

阿哲愣了一下，伸手想把果冻拿出来，胖子却不给。“拿着吧，看你也不容易。”说着，胖子的手往旁边一指，“喏，那边有纸巾，擦擦脸，这楼道里净是灰。”

阿哲没反应过来，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八点零五分。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在灯光底下显得挺傻。“谢了，哥。”

胖子晃了晃脑袋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“赶紧走吧，夜深了不安全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上次说的那事，老地方，我等你。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地方？难道是……他下意识想开口，但胖子已经转身准备去后厨了。“哥，”阿哲喊了一声，“明天吧，明天晚上我一定去。”

胖子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拍了拍阿哲的肩膀。“行，明天，老地方见。”

阿哲走出便利店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果冻，突然觉得这晚上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他蹬上小电驴，发动引擎，电动车发出咻的一声，载着他冲进了夜色里。想着明天晚上要见的人，阿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连路灯都显得格外明亮了。夜深了，街上人影稀疏，只有车灯在马路上来回穿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