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，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按下去。隔壁老王？这称呼让他在写字楼里像个透明人一样混了两年，第一次有人知道他住哪儿。电话又响了，这次他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灌了口凉掉的咖啡。

晚上十一点半，城南的霓虹依旧刺眼，阿哲却只想把自己埋进沙发里。室友老刘在厨房敲敲打打，说是给他煮面，其实是馋他冰箱里那盒速冻饺子——那是拆迁搬来时老刘爸妈塞给他们的“宝贝”。面条刚下锅，阿哲的手机又瘪瘪地震动了一下。他鬼使神差地点开，果然是那个号码。

“老王说楼下新开家餐厅不错，问你需不需要带饭。”消息简短得像块豆腐，连表情都没有。阿哲抄起手机就冲出卧室，老刘正把一碟辣酱往阿哲面前推，“喏，我拿手绝活。”

阿哲胡乱扒拉着面，手机屏幕亮起，老王发来一张照片。不是餐厅，是外卖单。阿哲挠挠头，回复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来。”手指停顿了两秒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你跟他说，楼下保安老张最近总往垃圾桶跑，怀疑胖了。”说完立刻后悔，这损友属性怎么还是改不掉。

电梯到楼下时，阿哲正好看到老王在入口处探头探脑。他穿着件灰扑扑的旧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上还提着个保温桶。阿哲扬了扬下巴：“哟，老王，大驾光临啊？”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特贱，跟这儿遛弯嘛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今儿 gezellig，就过来看看你。顺便喊你尝尝我老婆包的粽子。”他晃了晃保温桶，“喏，刚出锅的，姜茶解腻。”

阿哲看着那股子烟火气，心里突然有点怪。他指了指自己刚买的盒饭：“我请客，还你人情。”老王摆摆手：“别介，就当给你送暖宫宝的。”说着就要往外卖单上写名字。

两人挤在电梯里，楼道里的荧光灯在老王脸上晃了两晃。阿哲突然发现，这个只存在于外卖电话里的“隔壁老王”，人还挺实诚。电梯门开到第七层时，阿哲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：“老王，咱们这栋楼，你认识几个人？”老王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，“怎么？想找人下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