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深吸一口气，拢了拢肩上的衣襟，走进冷宫那阴暗的门洞。风夹着尘土灌进来，吹得她发丝乱飞。身后，那个尖细的声音还在嘀咕：“哟，冷宫里可真热闹，苏小姐回来，看谁不给你赔罪！”

她没回头，脚步也未曾停下。这冷宫里伺候她的宫女太监，眼神里都带着幸灾乐祸。自从她被皇帝废了太子妃的位份，又从宫里扔出来，就没人把她当回事了。如今就算她衣衫褴褛，满身风霜，他们在脸上露出的表情也和看仇人没什么两样。

“苏小姐慢点走，别摔着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苏婉儿没应声，只管低头快步往前走。脚下踩着残破的青石板，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鞋底直钻脚心。她现在身上一共就剩三件衣服，还是之前在华服被烧毁后，宫女们偷偷留给她的。那件绿绸裙子，在宫里的时候风光无限，如今却成了见不得人的破布料。

冷宫的院子荒凉得能听见风声呜咽。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，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曳，像是在嘲笑她的落魄。苏婉儿走到偏殿前，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老嬷嬷探出头来，脸上带着算计的笑：“苏小姐，太子殿下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太子李承泽，自从她被废后，就一直避着她。今日却突然传话叫她过去，难不成是又想落井下石？苏婉儿攥紧了衣角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步子却不由得沉重起来。

偏殿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两盏烛火在摇曳。李承泽斜倚在榻上，身姿挺拔如松，只是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。他明明已经见过苏婉儿最狼狈的样子，可此刻偏殿里那股肃杀的气氛，却让她背后起了鸡皮疙瘩。

“苏婉儿，你可知罪？”李承泽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，毫无温度。

苏婉儿闭上眼又睁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我该知道什么？”

李承泽“嗤”了一声，从袖中摸出一叠卷宗，随手扔在案上。“你擅闯御书房，还打伤侍卫，这些你都不认？”

她低头瞥了一眼，那上面罗列着她被废后的所作所为，字字诛心。原来他不仅知道了，还早就准备好了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