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凡揉了揉太阳穴，刚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厨房方向就传来王婶那熟悉的尖嗓子，像砂纸磨破塑料似的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他麻溜儿地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慢悠悠地往厨房走。

“顾凡！你小子又欠我三百块房租！下个月一结！再不结我可要把你东西当街卖了！”王婶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顾凡脸上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里面大概是准备当废品卖的生活垃圾。

顾凡嘴角抽了抽，这王婶嗓门，十年了都没变过。他叹了口气，认命地往外卖报摊走。前阵子厂子倒闭，老爹进去了，他这 chỗ背时，连着丢了三份工作，存款唰唰往下掉，房租自然就变成了老大难。

“婶子，我这……这月手头紧啊。”顾凡搓着手，脸上堆起笑。王婶瞪了他一眼：“紧？你那手机，八千多的，咋不卖了？”

顾凡脑袋嗡嗡的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这部手机，是老爹临走前托人买的，说是能当砖头用。现在倒好，王婶都知道了。

他磨磨唧唧地掏出钱包，哗啦哗啦翻出一堆零钱，把能凑的三百块都掏了出来，递到王婶手里。

“婶子，您收着。我下个月……下个月一定再想办法。”顾凡眼巴巴地望着王婶，心里那个苦啊。

王婶哼了一声，把钱塞进兜里，拎着破布袋转身走了。顾凡站在原地，看着王婶的背影，长长地舒了口气，感觉肺都要碎了。

他摇摇头，往外卖报摊走。这一路上，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，有笑嘻嘻跟他借钱的，有骂骂咧咧要债的，还有同情他遭遇的。
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，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是他表嫂林婷婷。林婷婷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，化着精致的妆容，正站在路边，对着手机发呆。

顾凡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林婷婷看到他，先是一愣，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。

“顾凡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林婷婷放下手机，走了过来。

顾凡嘿嘿一笑：“偶遇，偶遇。”

林婷婷摇摇头，拉着他的胳膊走到路边坐下。她看了一眼顾凡，眼里的惊讶变成了心疼。

“顾凡，你怎么样了？”林婷婷轻声问道。

顾凡叹了口气，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林婷婷。林婷婷听着听着，眼圈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