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凡叹了口气，慢悠悠地挪到厨房门口。王婶正踩着高跟鞋，叉着腰跟隔壁收废品的李老头嚷嚷：“李子啊，你瞅瞅，这年头，连租个破屋都这么难！我这张嘴对着他，跟蚊子叫似的，他倒好，揣着手站在那儿，脸比老李家的冬瓜还白！”

李老头叼着烟，浑浊的眼睛扫了顾凡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数他那几麻袋的废铁。顾凡心里乐了，这俩人，一个戏精，一个闷骚，配合起来还挺带劲。

“王婶，您随便是张嘴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顾凡接过王婶递过来的抹布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他刚从外面接了个小活儿回来，液压机修好了，收了人家一百块钱手续费，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。

王婶哼了一声，转身回屋翻找钱夹：“我找找，下个月你可得先还点，别指望我再帮你打掩护了！”顾凡没多说什么，继续擦桌，心里却盘算着，这一个月得找啥赚钱的路子。一百块，在大城市，连顿饱饭都够呛。

正想着，门铃响了。顾凡起身开门，门外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一看就挺讲究。

“顾凡？”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，“孙老板是吧？好久不见。”

顾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孙老板，是市里最大的建材商，跟他家那破公司早先有过合作。当年他爸还在，什么事儿都能摆平，现在公司倒了，他这处境，实在配不上跟孙老板说话。可人家找上门来，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。

“孙老板来了，快请进。”顾凡侧身让开路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孙老板找他，不会是看上他之前剩下的那几套空房了吧？他现在连租都付不起，更别说卖房了。

进屋后，孙老板把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放，嗓门比王婶还大：“顾总，最近咋样啊？听说你那公司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像鹰一样盯着顾凡，“效益不太好啊。”

顾凡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孙老板抬举了，就一家庭小作坊，养家糊口勉强够用。”

孙老板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，才继续说：“顾总说笑了，我可是听人说，你爸出事前，那可是个能人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