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婶话音刚落，旁边几个围观的村民也跟着哄笑起来，指指点点，七嘴八舌的议论个不停。什么“大学生来啦，能耐多大”“肯定城里看不上咱这穷山沟”“烧香拜佛都比他管用”之类的鬼话，听得萧晋脸上火辣辣的。他心里有点发毛，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不小：“大婶您好，我叫萧晋，刚从医学院毕业，这是村里安排的村医。”

“哦哟，大学生啊！”王大婶眼睛亮了亮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把手里捏着的苹果往旁边一放，“行啊，念过大学，有文化。啥时候能给咱这穷山沟里纳点福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药费能便宜点不？城里来的，消费高吧？”

萧晋嘴角抽了抽，握着药箱的手紧了紧，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：“大婶您放心，我是学医的，不是来收钱的。能治好的病，我一定尽力给您治好。费用嘛，会按规矩来，该多少是多少。”

旁边几个婶子阿姨也凑上来搭腔，问这问那，从家里种的地瓜甜不甜，到孙子上学识字难不难，七嘴八舌的，把萧晋围在中间，几乎喘不过气。他一一敷衍着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兔子，怦怦直跳。

好不容易才把一拨人应付走，萧晋靠在药箱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这气氛，简直比跟村里的犟驴吵架还累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是村里赵支书给的联系方式，还有一句“多跟王大婶她家走动走动，人缘好”。

他点了点头，心里暗自记下。人呐，就是得适应。他说着，推着药箱往村卫生室走。刚走出没几步，就看到一个穿着花布衣裳的大娘，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指着不远处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，念叨着什么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见。

“哎呦，小崽子，你慢点儿骑！那沟坎深着呢，别摔着！”

萧晋心里一动，循声望去。只见那个年轻人，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正低头猛蹬着自行车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脸上泛着健康的红光。他看见萧晋，也不打招呼，径直就往村东头去了。

萧晋皱了皱眉，这年轻人看起来毛躁得很，怎么跟村里老人说话都不客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