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伺候您安置妥当。”老嬷嬷眼观鼻鼻观心，心里骂咧咧地想：这丫头片子今儿个是吃了枪药还是怎么着，脾气跟带刺儿似的。林婉儿被扔进客房那张硬板床的时候，差点没直接睡过去。身上盖的薄被散发着樟木头的味道，显然是下了药的。

林婉儿心里冷笑，青楼小厮和嬷嬷个个脸上堆着笑，动作却透着一股子防备。打从踏进这破院门开始，她就嗅到了不对劲的味儿。这青楼叫“集芳阁”，她自己都查过资料，前些年小有名气，但最近几年，客源锐减，名声也跌到了谷底。按理说，像她这么大的姑娘，从未出过府的，被扔进这种半死不活的破地方，那简直是绝路一条。

“姑娘，喝杯热茶吧。”一个年纪稍大的嬷嬷端了个粗陶碗过来，碗里飘着几片茶叶，汤色浑浊。林婉儿警惕地盯着那碗茶，借着昏暗的烛光看了看，茶叶梗上还有黑点。

“老嬷嬷，怎么是剩茶呢？”她故作惊讶地问，伸手想接过碗，却被嬷嬷不着痕迹地挡开了。

“姑娘您贵人多事，就是看不上这点。您是头回来，咱们这茶就是刮了墙角的雪水泡的。”嬷嬷嘴上说着，眼神却瞟向她房间里的柜子。林婉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柜子里放着几件爹爹给的旧衣服，还有一张被烧了大半的画像，那是她娘的。没想到，连这点东西都没能保住。

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，咧嘴一笑：“那承了我情了，改日再谢。”嬷嬷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会说话，面上笑嘻嘻地应着。林婉儿没再多言，转身去梳洗。

看着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，她轻轻捶了捶额头。这张脸，她明明记得是她娘的眉眼……等等，娘的眉眼？！林婉儿瞳孔骤然一缩，猛地掀开床铺，冲到柜子前，颤抖着手翻找出那张烧了大半的画像。

借着烛光，她凑近细看，画像上人的眉眼，分明是自己娘！

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，让她浑身发冷。她娘……怎么可能是这张脸？！

就在这时，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有人推门而入。

林婉儿瞬间脸色煞白，下意识地缩到墙角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画像。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，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面容冷峻，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