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喉咙发干，嘴唇动了动，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：“妈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那张笑着的脸猛地一顿，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点，但马上又堆起笑：“傻孩子，当然是在家里啊。你不是掉水里，差点没命吗？好好好，盼盼真聪明，醒了就好。”

顾盼下意识想坐起来，可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，尤其是后脑勺，传来一阵阵钝痛。她皱了皱眉，视线渐渐清晰，映入眼帘的是土坯墙上糊着旧报纸的屋子，阳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，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这是……她小时候的家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混乱而痛苦。她死死咬住嘴唇，压下心口的翻涌。前世，她就是在这里被母亲和继父一家合谋害死的。那碗看似滋补的汤，其实加了慢性毒药，她贪杯了几口，就落得个半死不活，最后被他们丢进河里，说是投水自尽。

想到这里，顾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，但比起前世的痛，这点疼又算什么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她避开眼角刺痛的目光，声音恢复了一些生气，只是依旧带着疏离。

老太婆眼睛一亮，赶紧去灶台忙活。顾盼看着她笨拙地搅动锅里的东西，眼神冰冷得吓人。这就是前世对她好，为她操心的“母亲”？可笑。

很快，一碗稀粥和两个窝窝头端了上来。老太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凑到顾盼面前：“盼盼先吃，妈去给你找点苹果吃。”说着就往外走。

顾盼没动筷子，盯着那碗粥，想起前世同样一碗粥，她当时高兴得不得了，还主动喂了继父一口。最后呢？结局她清楚得很。

“妈，你站住。”顾盼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寒气。

老太婆回过头，脸上还带着笑：“怎么了盼盼？”

“你真的觉得，我会相信你吗？”顾盼缓缓放下筷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太婆，那眼神让她有些发毛，“还是说，你根本不在乎我是死是活？”

老太婆笑容僵在脸上，手指微微发抖：“盼盼，你怎么了？突然说这些做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顾盼站起身，后脑勺的疼痛让她差点踉跄，“我只是饿了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
老太婆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，转身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