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这片地界儿，我混得熟。野鸡、野兔、偶尔还有冲倒霉的獐子，挨个都见过的次数。今儿个寻思换个口味，抓只肥野鸡炖汤。刚把弩箭搭稳，正眯着眼瞄准，就听见树丛里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紧接着就是小丫头片子哭喊“哎呀！疼疼疼！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寻思坏了，什么动静。抄起弩箭就蹿过去，刚绕到树丛后面，就看见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，正捂着脚踝哭呢。看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二三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倒映着林子里的绿光，透着一股子倔强，就是眼泪掉得那叫一个凶。

“小丫头，你咋搞的？”我蹲 xuống，伸手去碰她的脚踝，前面一堆灌木叶子挡着，够不着。那小丫头抽噎着，抬眼瞅我：“是我爹……是我爹他……他摔倒了，我……我想扶他……”说话磕磕巴巴的，也没撒谎，旁边地上躺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，倒挺硬朗，直挺挺地坐着，看穿着打扮，是那种山中打柴的。

“咋个摔跤的？”我皱眉头，手脚麻利地拨开灌木叶子。老头儿脸朝下躺着，后脑勺磕在一个树根上，嘴角还有点印子。这老小子，真行。我拉他胳膊想扶起来，那胳膊软得跟没骨头似的。

“小丫头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爹伤得不轻，你先离远点，我去叫人。”说着我就要往林子外跑，这小丫头倒机灵，一把拉住我袖子：“不！不能叫人！我家穷，没银子！要是被大家知道我爹摔了，以后还怎么活人……”她说得可怜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
我瞅瞅她，又瞅瞅那老头儿，心里骂了句：“穷鬼，真穷。”可架不住她可怜巴巴地拉着我不放啊。我叹口气，算了，帮人帮到底，送佛送到西。我直接从腰间摸出两锭小碎银子塞给她：“拿着，保命要紧。我认识个郎中，走，我带你爹去。”

那小丫头显然没见过这玩意儿，眼睛都亮了，哆哆嗦嗦接过去，又赶紧揣进怀里，连声道谢。我架起老头儿就往林子外走。这老小子是真重，年纪大了，一点力气没剩。走到半道，又听见树丛里一阵骚动，还夹杂着呼喊声。

“住手！这是我的徒儿！”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半大孩子围在那儿，手里都攥着棍子、树枝啥的，跟那小丫头挺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