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了一脸，林毅咳嗽得胸腔发疼。那股子烂鱼烂虾和血腥混合的味儿，刺激得他眼睛直突突。他甩了甩头，把脸上的泥浆往旁边那具尸体上蹭，尽量抹掉。尸体被泥一层层裹住，只露出一张年轻的脸，眉眼挺精神，穿着和林毅一样的绿军装。

“这不是小张吧？”林毅眯着眼，使劲辨认。“昨天他还和我说下午去洗个澡呢，怎么就……”

中暑？林毅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天热是真热，太阳烤得人头皮发麻，但也不会这么邪门吧？上午还贼精神，下午就倒下了？这仗打得，真是没sei了。

他蹲下身，手指摸了摸尸体脖颈，凉飕飕的，空心。林毅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都不用验尸，都知道是死了。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尸体旁边还有半截断枪，枪口乌黑，旁边压着几块泥块，像是刚经历过什么激烈冲突。这地界儿不对劲，灰头土脸的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弹坑，还有几道深不见底的战壕。

林毅心一沉，暗道不好。他们这支先头部队进来的时候，村里就喊有妖兽出没，喊得挺凶，当时他还当那些农汉吹牛呢。现在看来……是误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这要是遇上妖兽，他这身板，别说打仗，就是躲都够呛。他不是什么天才，脑子也就一般，力气也就那样，跟着大部队混日子还行，真遇上硬茬子，就得完犊子。

林毅左右看了看，除了泥地还是泥地，不远处有一个塌陷的黄土包，像是炮弹炸出来的坑。他估摸着，这里应该是刚才枪战或者打斗的地方。他没敢靠近，就在坑边转了转，想找个能站高点的地方看看情况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，不是炮弹炸响那种惊天动地的动静，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土里拱。林毅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腰间那把瘪塌塌的刺刀。这感觉……不太妙。
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往后挪，眼睛死死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。只见那片泥地突然裂开一道口子，黑乎乎的，不知道深处有什么。口子张合了两下，又猛地闭上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林毅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，他没来由地觉得，那东西不是被堵住的，而是憋着气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