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！”那声惊呼还没散开，我就感觉后脖子一凉，像是有人用冰块贴了上来。我僵硬地转过头，就见物业那老张头正站在饮水机旁，手里捏着个拖把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瞅你那点出息，”老张头撇撇嘴，声音又干又涩，“成天跟个小老太太似的，走路都怕踩死蚂蚁。你那杯子掉地上，跟炮仗似的一惊一乍的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刚才有人盯着我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栋楼的住户我都熟的差不多了，除了几个刚搬来的，剩下哪个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？我总不能说，刚才感觉自己像被猫盯上的鱼，浑身不对劲。

“没、没事，”我搓了搓后脖子，那里的凉意还在，仿佛那目光的余温，“就是……手滑了。”

“手滑？”老张头“嗤”了一声，把拖把头往地上一杵，拖把杆“咚”一声砸在瓷砖上，“我看你是脑子滑了。刚才神棍李串门，往咱们楼下一站，指着我跟李大婶说‘这栋楼风水不好’，说得唾沫横飞的，你瞅见没？”

我眼皮跳了两下。神棍李，本名李全，退休前是工厂的五金车间主任，退休后不知哪学的几招半吊子手艺，靠着给小区居民“看风水”打发时间。他要是说这楼风水不好，十有八九是又盯上谁家要搞事了。

“神棍李？他没来我们这一层吧？”我连忙问，眼睛不自觉地瞟向电梯口，刚才那道视线，绝对是从电梯方向传来的。

“哪能啊，”老张头拿起地巾，“他就站在楼下单元门口，说这楼阳气太盛，但是阳中带煞，煞气又集中在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……集中在咱们这层。”

我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。我们这层是顶楼，住了八户人家，平时除了水电费提醒，几乎没什么集体活动，能有什么煞气？

“怎么？”老张头斜睨着我，“不信啊？我信。昨天李大婶家那只叫‘旺财’的狗，在我家门口拉屎，我家狗‘来福’直接冲出去，对着它龇牙咧嘴，差点没把‘旺财’的毛全扒光。”“神棍李”上门“指点”李大婶，说是因为她家阳宅布局不利，导致气运外泄，污染了楼道风水。这话昨天在楼下院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，我现在还记得李大婶红着眼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