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老宅的屋檐下，叼着烟，看夕阳把屋里那块掉漆的八仙桌染成橘红色。这老宅子，是我爷爷留下的，都快成危房了，但我偏喜欢。别人都嚷嚷着拆了卖钱，我就不，风水好的地方，能不守着吗？

前阵子刚给村里那犟驴老王头家祖坟动了动土。那老王头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，整天对着我横眉竖眼的，狗屁不通还不懂？他家祖坟的风水，说白了就是被一条‘穿肠煞’压着，祖上穷得叮当响，他这人，怪不得又犟又轴。动了动那块挡煞的石头，嘿，你看他现在，连见我都客气三分，送我两条烟呢。

正咂摸着这口烟的滋味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是我大侄子小铁，敞着棉袄，头发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“三叔！你个老东西，能不能别老是蹲这儿？晦气！”他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喷过来，手还不老实，想伸手把我这根烟给薅了。

我抬眼瞅他，“咋地了？大晚上的，跑这儿来发颠？”

“三叔，你说你，成天就知道瞎折腾那风水玩意儿，邪门得很！”小铁跺了跺脚上的泥，“咱家老宅最近不对劲，邪乎着呢！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来了来了，这动静还真是找上门了。老宅子年久失修，我也就是偶尔收拾收拾，住得远，平时也就周末回来看看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小子嘴硬。说清楚点，到底啥不对劲？”

小铁搓着手，眼睛就没离开我脸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晚上啊，总感觉有东西在屋子里转悠。我半夜打地铺，能听见窗帘‘沙沙’响，窗户纸‘哗哗’响，跟有老鼠似的，可我屋里就我一人……”

我叼着烟，嘴角微微上扬。敢情是煞气跑出来了，在屋里乱窜呗。我耐心跟他说：“行了，你少来这套。这老宅子，年头长了，木头会自己松动，风刮得紧了，窗户纸一响，也能当老鼠声。再说了，你家那犟驴爹，前阵子刚从我这儿得了‘好处’，是不是担心那风水的事反噬啊？”

小铁一愣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这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小子心里嘀咕。管他呢，有我这根烟在，啥邪乎事都吓不倒我。”我从兜里掏出个白瓷烟灰缸，递给小铁，“自己擦擦鞋，进屋坐着唠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