叼着烟，我这儿咂摸咂摸滋味，烟屁股在夕阳底下明灭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屋里那块八仙桌，我跟你说，别看它掉漆，那可是老物件，辈分高。爷爷以前就坐在这儿抽烟看报，报纸叠子都摞得整整齐齐。我今儿个就把烟灰弹了弹，嘿，底下压着个皱巴巴的纸条，是前阵子跟老王头那犟驴打交道时候写的记事。

老王头家祖坟那事儿，说起来我就头疼。那犟驴，耳朵比驴还硬，你说东他骂西，你说南他翻北。可他那祖坟，真是邪门，几代单传，偏偏到他这儿，老太太病得没两天就去了，连根头发都没留。我去看了，您猜怎么着？祖坟后面，有条水渠，水渠对着祖碑，是个绝水局。水火不容，把祖坟冲得一干二净。这叫什么？这就叫冲克。

我跟老王头说，得改改。他当场给我甩脸子，骂我妖言惑众。我说你犟驴，你老婆才撒手呢，你这祖坟都成废墟了，你还犟？行吧，他说行，我不行我自己来。半夜摸着黑去翻老坟，搬了块青石板，绕着祖碑转了一圈，又埋回来。还弄了点‘镇宅’的东西，就是些干净的黄土和几块破砖头。

今儿个去看，嘿，那犟驴家老太太，头七那天就下葬了。人活一口气，树活一张皮。祖坟风水顺了，这气就不堵，人能不得病？老王头见了我就拍大腿，说我就知道你行，给我家祖坟续上了命。还说，他那村子东头，有户人家，老两口半辈子没生过儿子，拜托我帮衬帮衬。

我说行啊，赚点外快，我乐意。那户人家，姓赵，家里老宅子孤零零的，旁边就抵着片竹林。我进去一看，嚯，煞气正重。门口两棵歪脖子树，对着大门就是一抱，这是典型的‘鬼推门’，家里老两口，气色都不咋地。正堂那块，墙皮都快掉没了，供奉的祖先牌位，风一吹直摇晃。

我让他们把窗户打开，站门口比划了两下。跟他们说，门口这两棵树，得挪。老赵头瞪着眼，说那树都长十年了，我砍了心里能痛快？我说你痛快啥呀？挡着门，气进不来，病能好吗？我说着，就让他们把斧头拿起来。老赵头咽了口唾沫，吭哧吭哧把树砍了。

还得绕着房子转三圈，喷点‘清水’，嘴里念叨些乱七八糟的词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