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接着说。

烟抽没半截，灭在烟灰缸里。我咂摸咂摸滋味，其实也就那样，闲的时候图个事儿。屋里那块八仙桌，我跟你说，别看它掉漆，那可是老物件，辈分高。爷爷以前就坐在这儿抽烟看报，报纸叠子都摞得整整齐齐，后来我爷走了，他们几家分家，这桌子就留给我了。

正咂摸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寡妇探个头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。“老哥，有烟没？”她说话贼拉利索，像只偷鸡摸狗的麻雀。

我头也没抬，手指在桌子腿上敲敲：“自己拿。”

她撇撇嘴，也不恼，转身去屋里摸烟。动静不大，但屋里那老式挂钟，“嗒嗒嗒”地响得就有点明显了。我这人不怕吵，可就怕这不说话的动静。挂钟啊，以前我爷说，那叫“报时鬼”，半夜不敲，白日里敲得能吓人。

王寡妇点上烟，凑我身边，小声嘀咕：“老哥，你瞅瞅东头李家那丫头，一天到晚在门口晃悠，是不是……”

我抬起头，叼着刚点上火的烟，没说话。

王寡妇见我不接茬，又小声一句：“我瞅着不对劲呐，白天的太阳底下，她脸上都没影子，跟鬼似的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东头李家那个小丫头，叫李小花，才十六岁，以前挺机灵一孩子，后来不知咋就病了，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，整日里无精打采，在门口晃悠，人送外号“小鬼儿”。我也看了几眼，确实怪，太阳底下影儿都晃，瞅着就瘆得慌。

“人死不能复生。”我吐个烟圈，声音低沉，“小花她妈没了，你让我瞅着咋地？”

王寡妇撇撇嘴：“不是这理儿，你想想，为啥病成这样？小丫头以前一天到晚乐呵呵的，咋说没就没了？我瞅着，不对啊，邪性。”

邪性？这年头，啥叫邪性？我嘴里叼着烟，心里盘算。小花她爹前几年煤气中毒走的，死得蹊跷，村里有人说，他爹是替人背了黑锅。可这事也没证据。要说小花这是得了什么怪病，我看悬。这丫头身体底子不好，就是大病一场，慢慢好了吧。

“老哥，你可别不当回事儿。”王寡妇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瞅，她这几天越来越不对劲了，晚上老听见她家那边有动静，哭哭啼啼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