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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尔滨的夜，冻得像刀子，可张作霖家的宅子里，却暖得跟个蒸笼似的。尽管外面天寒地冻，但院子里那排亮得刺眼的探照灯，还是把空气里的寒气都给驱赶了不少。

六爷府上的人正骂骂咧咧地收拾着东西，几个管事模样的人脸上带着未消的火气。领头那个姓王的管事，一边登记着被“请”出来的古董字画，一边嘟囔：“真是的，临走还顺走了几瓶我爷爷珍藏的老酒，这六爷也是的，每次都跟猴抢似的……”
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跟班附和道：“可不是嘛，上回不是把少帅书房里那把价值连城的紫檀椅也给带走了？少帅那边的人这不天天来闹着要嘛。”

这话刚落，院门外就传来了隐约的汽车引擲声，越来越近。所有人的神经都跟着一紧，那股子特有的、带着铁血和傲慢的气场，又开始弥漫了。

果然，几辆漆黑锃亮的福特轿车“噔噔噔”地停在了红柱子前，车门打开，两道身影走了下来。

站在最前头的，正是人称“少帅”的赵四爷，也就是张学良。他穿着一身厚实的羊绒大衣，领子竖得高高的，哈气都能在路灯下看见白雾。他的眼神儿扫过来，像鹰隼一样锐利，紧紧盯着正在搬运东西的王管事。

王管事心里一怵，赶紧堆起笑脸迎上去：“少帅，您……您怎么亲自来了？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，剩下这点粗活，我您……”

“东西都搬完了？”赵四爷打断他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那几个脸皮够厚的，是把我六叔的东西也当自家行李给顺走了？”

王管事额头瞬间就冒了汗，连连道：“哪能呢，少帅！这都是六爷给……给收走的，我们只是……”

“嗯？”赵四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“六叔？他今天出门的时候，我不是告诉他，今年冬天，只要是往我们府上搬东西，一律算我赵四的账么？”
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所有的动静都停了。几个仆人和跟班面面相觑，眼神里全是惊恐。

王管事脸色一阵白一阵红，结结巴巴道：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

赵四爷没再理会他，径直往前走，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些被严密包裹，显然是贵重物品的箱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