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默涵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往里一缩，暖气扑面而来，身上那件单薄的洋布长衫顿时觉得温暖了不少。他刚从张作霖的车队附近溜出来，那队人马排得老长，黑压压的一片，马蹄踏在地上“嗒嗒”响，震得他耳膜发疼。少帅身边那帮跟班，一个个横眉竖目的，眼神也不善，于默涵可不敢上去凑热闹，绕道走是明智选择。

“老板娘！来一锅锅包肉，一锅地三鲜，再要一小壶二锅头！”于默涵扯着嗓子喊，怕老板娘没听见。这嘴馋鬼，跑出来一上午没正经吃饭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
“得嘞！于爷！这就给您上！”老板娘嗓门真不是盖的，应声干脆，抄起一把大葱，正正好好地在粗瓷碗沿上敲了三下，“铛铛铛！”清脆的声音在馆子里回荡，带动了还没散去的伙计们一阵起哄。

于默涵也不客气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，心里暗自嘀咕。那六爷，真是个磨人的精怪，前脚刚把于默涵那点可怜的痴心打得粉碎，后脚就又黏了上来，这次还带着个名花有主的表小姐，在少帅面前晃悠。少帅那榆木疙瘩，偏偏就是一根筋，看人家于默涵小丫头好，就觉得六爷抢了他命根子。

“于爷，您点的菜来喽！”老板娘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锅包肉，颤巍巍地放在桌上，还顺手把桌上那壶冒着热气的二锅头推了推，“刚出锅的锅包肉，您尝尝，保准好吃！”

于默涵眼睛一亮，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，只闻着一股子焦香，入口“嘎嘣”一声，外酥里嫩，酸甜可口，立马眯起眼：“嗯！地道！这外皮炸得，火候恰到好处！”他大口嚼着，油光在嘴角晃荡，这才舒坦了。

旁边桌上，两个年轻后生正大声说着话，其中一个突然瞥了于默涵一眼，低声对同伴说：“你看那于默涵，怎么老是这样，缩着脖子，哈着白气，也不怕天冷。”另一人道：“嘿，你忘了，于默涵是刚从关东来的，不适应北方的天儿，再说，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听说和少帅、六爷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。”

于默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，咬着嘴里的肉，没说话。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，但听到这话，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