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片的温气氤氲，把于默涵冻得瑟瑟发抖。他穿着件厚实的长衫，袖口还是有点紧绷，呼出的气变成白霜，在围巾上结成细小的冰晶。屋里没人，他就把腰弯得更厉害了些，想把福气多蹭点。

怀里揣着个小锦盒，沉甸甸的，贴着张照片。省城的角儿，画得眼波流转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劲儿。于默涵自己偷偷画了张，比戏院儿里挂的还勾人。省城那头老曹正等着这玩意儿呢，肯定能拿去换不少票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嘴里有点干。

得赶紧溜。刚起身，腿肚子就有点发软，暖气照得人昏昏沉沉的。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口，背靠着墙根，透透气。冷风一灌，打了个哆嗦，这才想起自己站了快晌午了。

外面天光不错，街面上车马喧哗，穿着各色衣服的人挤在当街。他估摸着位置，混在人群里，快步往码头方向走。心里盘算着，到了那儿怎么跟老周说戏班子的事。

有辆马车从旁边经过，车帘掀开一角，露出个熟悉的脸。于默涵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低下头，装作看路。那马车没停，径直往前去了。

他还是没敢走快，拐进个巷子。巷子窄，两边堆着煤球和杂货，一股子煤油味儿。他躲到阴影里，掏出口袋里的旱烟袋，刚想点上。

“于默涵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块冷铁砸进他心里。于默涵吓得差点把烟袋掉地上。他猛地回头，就见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，站在巷口阴影里。那人身材挺拔，肩宽背直，一手插在袖里，一手抱着一本书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六爷。

于默涵喉咙发紧，手一抖，烟袋差点扔出去。“六……六爷？”

六爷慢慢踱步过来，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稳。“做什么呢？躲在这里抽烟？”

于默涵脸一红，赶紧把烟塞回兜里。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六爷。”

六爷挑了挑眉，目光扫过他袖口。“外面天冷，这大晌午的，怎么还冻得发抖？”

于默涵心里咯噔，他抱紧了怀里的小锦盒，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不行，得小心点。“六爷，我……我在等朋友。出门急，没带厚衣服。”

六爷走近几步，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怀里。“等什么朋友？”

“就……就老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