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……”一声尖锐的哭嚎划破寂静，把我从混沌中拽了出来。

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，尤其头，昏沉沉地像是要裂开。我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土坯墙，带着一股霉味儿，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醒了？哼，可算没白养你。”一个刻薄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
我费力地转过头，看到一个女人正斜倚在炕沿上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，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，让她看起来特别恶毒。她手里还捏着一把针线，手指粗壮，指甲缝里黑乎乎的，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的手。

“妈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这声音立刻惹来她更变本加厉的鄙夷：“怎么？还认得我？当初要是听我的，现在早把你那穷鬼老公跟那个赔钱货一起塞出去了，非得守着个拖油瓶挨饿不成？”

“拖油瓶？”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去摸怀里，触到一个温热的小东西在蠕动。

一个小脑袋靠在我的胸口，发出咿咿呀呀的哭声。我低头一看，是个约莫半岁大的婴儿，小脸皱巴巴的，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小棉袄，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。

我低头，看着怀里的小家伙，又摸了摸饿瘪的小肚子，心里突然一阵发慌。

那个女人看我一眼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东西，嗤笑一声：“少装了，赶紧起来干活，别指望你那死鬼丈夫。”她说的是李柱，我的丈夫，一个据说以前喝醉了酒抢邻居家东西被抓进劳改队的人。

“你……你看着我干什么？”女人突然用针尖扎了我手背一下。

我“嘶”地一下痛呼出声，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。“妈！你为什么要扎我？”

她像是被我的眼泪逗乐了，声音更尖利了：“扎你？就你这贼样子，德行差得没法看，不扎你扎谁？赶紧起来，地都让你糟蹋成什么样了！”

我看着她，看着里屋传来的哭声，看着这破败的屋子，突然感到一阵窒息。

我这是哪里？我怎么会在这里？

我本来是21世纪的一个普通上班族，昨天熬夜追剧，一觉醒来就发现这具身体浑身疼，还欠了一屁股债，怀里还抱着个吃奶的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