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……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，尤其是头，昏得厉害。我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这屋子的模样——低矮的土坯墙，墙角堆着些柴火，窗户上糊着糊纸，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晃晃的光斑。这是哪儿？

脑袋嗡嗡作响，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旁边传来一阵小孩的哭闹声，还有女人带着哭腔的抱怨：“梁翠花，你倒是醒醒啊！还不起钱，连孩子都要被拖去卖了！”

卖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我赶紧抓住旁边一个还算结实的木头栏杆，稳住身形，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土炕上，身上盖着一张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被。

旁边小床上，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哭天抢地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小手还狠狠地掐着被角。那小男孩哭得惊天动地，看得我心疼得不行，忍不住出声喊道：“别哭了，小狗子，不哭不哭。”

小孩哭声戛然而止，然后扭过头来，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，小嘴巴一瘪，又哭了起来。我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这小家伙一看就是受虐体质。

女人听到我的声音，立刻转过身来，一把拉住我的手腕，急切地问道：“你……你终于醒了？”

我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色苍白，眼眶还有红肿的痕迹。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形枯瘦的中年男人，三角眼，尖下巴，手里还拿着一根竹鞭子，正对着地上跪着的女人不停抽打。

女人被抽得哇哇大哭，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：“李伟，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求求你别打了……”

李伟显然被气疯了，竹鞭子挥舞得虎虎生风，眼看就又要落在女人身上。我见状，急忙喊道：“别打了！是我！钱让我来还！”

李伟喘着粗气，转过头来，三角眼一瞪，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不相信：“梁翠花，你做梦吧！当初是谁大半夜跑出去赌牌，欠下这笔高利贷？现在倒好，人一醒了，就装傻充愣？”

我冷笑一声，顶着苍白的脸，走到李伟面前，目光如炬地看着他：“李大哥，咱们是街坊邻居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