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曼那话一落，整个屋子都安静了。王磊手里的烟灰缸都歪了，烟头上的火星子直蹦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刺眼。柜台后面，那对差点倒下的仿真花瓶彻底蔫了，花瓣塑料的边缘都皱起来了，活像被人踩过几脚。

“哥……”王曼喉咙里 вроде как 吐了个音，眼圈又红了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妈说……这婚必须退。”她声音小，但不代表她没底气，毕竟亲妹妹啊，这面子得给到哪儿去？

王磊的脸憋得通红，手指死死攥着那烟杆子，头都快埋到烟灰里去了。好半晌，他才把那烟往桌上一扔，声音粗得跟砂纸磨牙似的：“行，退！给我退了！”

“哐当”一声，那烟差点没把王曼吓个趔趄。王曼心口长长地舒了口气，脸上那块乌云算是散了半边。刚要开口谢谢，就听“轰隆”一声，柜台后面的仿真花瓶彻底断了，塑料渣四溅。

王曼：“……”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，赶紧低下头。主要是自己这声“哥”，怎么就那么像在施压呢？她不是这个意思啊。

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用力吸了口气，像是要把肺里那股屈辱劲儿给吸出来。“行了行了，都是一家人，说这个干啥。”他站起身，“走了，去厂里。”

王曼眼圈又红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哥，妈那边……”

王磊没回头，只丢下一句：“我去说。”转身就往外走，那背影挺得笔直，却又让人一看就心酸。

王曼在柜台后面看着那对炸裂的花瓶，心里那个悔啊。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较真了，非得把那对耳环往出摔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！

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听得见墙上那面老旧挂钟在咔哒咔哒地响。王曼叹了口气，伸手捡起地上几片没碎太厉害的仿真花瓣，准备等会儿扔垃圾桶。

就在她抬头的时候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挪着小脚走了进来。是王曼的妈，张氏。

张氏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，盆里是刚洗好的衣服，泡泡都还没搓干净呢。她眼睛红红的，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。“曼曼，”她声音沙哑，“哥走了。”

王曼赶紧站起来：“妈。”

“唉……”张氏坐在板凳上，揉了揉眼睛，“你哥他……唉，心里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