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，小文姬，别闹了！”老学究捋着胡须，一脸褶子都笑开了花，可眼神里全是无奈，“《离骚》都背到哪了？晁先生让我考考你，你倒好，跟猴子似的上树掏鸟窝去了！”

蔡文姬揣着手，小脸一扬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晁先生要考就考，我背完了就是背完了，跟掏鸟窝有个屁关系！”她脚下一跺，差点把脚下的小青石板跺裂了，“再说，掏鸟窝多好玩！小鸟叽叽喳喳的，比死气沉沉的诗词有劲多！”

老学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指着她的鼻子：“你你你……真是越大越无法无天了！我可是你先生！你可知《离骚》是何等著作？”

“著作？不就是一群老头子写的破文章吗？”蔡文姬撇撇嘴，晃悠着两条小短腿，“我爹教我识字，教我唱戏，教我舞剑，多好玩！他说的那个什么‘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’，我听着比他说的什么忠君爱国有意思多了！”

老学究彻底没辙了，一拍大腿：“你啊你……你爹是陈留孝廉蔡邕，举世闻名的大学者！你小子，倒好，全学你爹的坏毛病，就爱捣蛋！不过……”老学究话锋一转，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色，“你小子要真有本事，倒让老夫开开眼，你看看，这《离骚》里头‘扈江离与辟芷兮，纫秋兰以为佩’，你能把它编成个段子唱出来吗？”

蔡文姬眼睛一瞪，小嘴一撅：“哼，这有什么难的！等我唱给你听！”说罢，她跑到院子里，对着榆树一蹦三尺高，清亮亮的嗓音瞬间穿透了清晨的薄雾。

“扈江离兮辟辟辟，芷兮芷兮秋兰佩！秋兰兮秋兰，生兮何依？常恐秋兰凋兮，无容姿！”她一边唱，一边手脚并用地在树上爬来爬去，嘴里还不停地比划着，逗得路过的小厮丫鬟全都捂着肚子笑。

树上的鸟儿被她的歌声惊得扑棱棱飞起，几只胆大的落在她肩头，歪着头看她跳着舞，仿佛在听什么天大的趣事。蔡文姬越唱越起劲，手指头还不停地模仿着兰花的样子，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，简直就像个中了邪的疯丫头。

老学究藏在窗后偷偷看着，嘴角抽了抽，这丫头，真是把“作”字发挥到了极致。可当他听到蔡文姬最后一句“哀时命之不揆兮，独申椒其未莫”时，又觉得这丫头虽然顽劣，倒真有几分父亲的影子——总能在最意外的时刻，露出那么一点点不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