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得人直接从喉咙里冒烟，咸阳城里头，太阳像个烧红的烙铁，直愣愣地压在每个人头顶上。东市口那片地方，倒是例外。一家不起眼的茶馆，“三清茶社”，门口围了几个人，啧，大热天的，凑热闹的倒不少。

为首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袍子，手里摇着把蒲扇，扇得那叫一个慢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不知道说些啥，像是在念咒，又像是在数落孙子。他旁边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，穿着一身青色长衫，挺直了腰板，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，有点炸毛，又有点不服气。

茶馆老板是个胖大汉，满脸油腻，正拿着抹布擦桌子，看到人围过来，赶紧堆起笑脸上前：“各位爷，天热，进来歇歇脚，喝碗冰镇酸梅汤，保准凉快！”

那老者头也不抬，继续念叨：“莫道东风无自觉，春在毫端已在飘……得，行了，不跟你贫嘴。”说完，指点着旁边一个身材微胖，戴着个破烂斗笠的汉子，“你们几个，把那块地界画出来，老夫瞧瞧。”

那戴斗笠的汉子正对着茶馆老板嘿嘿傻笑，听到老者的话，愣了一下，转过头，眼神有点迷茫，但还是应了一声：“欸，白先生，您请看，就是这片儿……”

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，探头探脑地看。那青年更是皱紧了眉头，双手抱胸，死死盯着那戴斗笠的汉子，像是不爽这老者突然插了一手。

“画得不错，”老者点点头，转向青年，“你小子，跟谁学的？”那青年哼了一声，别过头去：“与我何干？”

老者蒲扇一指：“干得漂亮！你能想到这一招，倒是让老夫有点意外。不过，这事儿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青年脸色更黑了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，指节发白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挤了过来，一脸贱笑：“哎呀呀，白先生，这可是个热闹活儿啊！要不，让贫道来掌个镜？就两两银子，包管你们看得过瘾！”

众人一阵哄笑。那胖老板也凑过来，搓着手：“对对对，小泰，快安排！”

那瘦子名叫小泰，年纪不大，但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，一看这架势，就知道有鱼吃。他拿着张破纸，就往那戴斗笠的汉子身边蹭，一边画一边嘀咕：“这位爷，您看，这里画个圈，这里画个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