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推开三清茶社那板歪的木门，一股子茶叶香和隔壁铺子炒豆子味儿混在一起钻进鼻子。他老李头负责的铺子，就在西市拐角，靠着那几家大茶楼接点零活儿糊口。往常日子，墨家的人就算上门，也就是梁上君子那帮跳梁小丑，如今这西市一换管家，他王五瞅着眼熟——墨子门下那帮愣头青。

“王掌柜，茶钱。”

来人穿着一身墨色布衣，腰间别着个竹筒，正是墨家在西市的新管家，小名墨愣子，据说在墨子没走之前，就是孟夫子手底下最跳脱的那一个。往日里，三清茶社靠西市几家大铺子吃口饭，多是些跑堂的伙计，偶尔也有掌柜的来捧场。自打墨家接手西市，门上都挂着块牌子，“非攻”，俩大字写得虎虎生风，底下小字一溜烟刻着“兼爱”，意思谁敢多事，后果自负。

“小子，”王五啐口唾沫在鞋底蹭了蹭，“茶钱先搁这儿，我给你沏壶上好的龙井。”

墨愣子斜眼一瞥，接过王五递过来的茶钱，铜钱带着一股子汗味儿，他嘴角咧了咧：“哟，王掌柜还讲究？我墨家的人，喝的是自产苦丁茶，清心寡欲，不像你们这些生意人，满口仁义，肚子里全是算计。”

王五哼了一声：“我管你喝什么茶。墨家来了，咱们又是邻居，有啥事儿直说，别跟我兜圈子。”

墨愣子明显被刺到，脸色一沉：“哼，我墨家的人，讲究的是‘非攻’二字！你们这些西市小铺，靠着大茶楼接活儿，暗地里还收点保护费，这不是‘攻’是啥？从今往后，西市归墨家管，谁敢再提一个‘费’字，小心你们的脑门子！”

王五把茶壶往桌上一顿，心里骂咧咧：“我靠！这天杀的墨家，这帮愣头青，老子辛辛苦苦拉扯大了这铺子，整天吆五喝六，还真把西市当成他们墨家后院了？”

“嘁，”墨愣子根本不搭理王五的怒火，转身就走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兼爱非攻，兼爱非攻……”

看着那背影，王五气得直跺脚。他老李头在此开店三十载，多少生意人都来捧场过，什么时候受过这股子窝囊气？他这铺子要是倒了，西市这地界，还怎么混？

正琢磨着对策，隔壁的豆腐铺老张头提着个麻袋过来，后面跟着一群小混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