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味儿太冲了，我捂着鼻子往后缩了缩，这鬼天气，晒得人头发昏，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，吼得人耳膜疼。老钟头吼得跟野猪似的，我就知道这趟活儿没戏。

“都他妈动起来！港务局那帮王八蛋撵得比狗还快！”他唾沫星子乱飞，唾沫星子里全是海腥味儿。我搀着肩膀上一个瘦高个，他叫老刘，人送外号“白脸判官”，因为平时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，此刻脸跟被火烧了似的，筛糠似的抖。

“头儿，这浪……这浪能把人卷走的！”老刘声音发颤，他平时挺尸挺得板正，就是这吓软了。

“怕个球！”老钟头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，“那帮抢生意的土匪比我们狠！咱们要是等天黑，先得被自己人砍死！活一个算一个！”

我扒着船帮往下看，阴云底子透着一股子不祥的红，浪头翻着泡沫，像几百只张牙舞爪的手，要把这破船撕碎。船上就剩我们五个，连老钟头在内。得，前前后后三趟人马，连只耗子都没剩下，就咱们这几块碎片。

“那帮兔崽子……”老刘骂骂咧咧，眼瞅着要哭，“他们他妈连张照片都没留下。”

“留照片能当饭吃？”老钟头一把揪住他领子，把他拎了起来，“老刘，你小子是怕死还是怕我？”

老刘被提溜得一个趔趄，差点仰面呛水。“头儿，我这不是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突然喘不过气来。

海里有什么东西漂过来了。黑黢黢的一片，像块大抹布，慢悠悠地往船边蹭。老钟头眼神一瞪，“操！是沉船残骸！”

黑影越来越近，上面好像还挂着几双人脚，脚上套着破烂的鞋，浪一涌，脚就晃悠两下，跟提线木偶似的。我头皮一阵发麻，这岛邪乎得很，连带着派去的三队人马，连个影子都没剩下，活口一个没捞着。

“操！”老钟头猛地踹翻旁边一堆杂物，“都他妈活过来！这岛上值得抢的东西，早让前边那几拨给刨干净了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船头一阵骚动。白脸判官老刘突然脸色惨白，指着黑影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头儿……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
“那是他妈鬼影！”老钟头大吼，“活人先干票大的！天黑前，咱们得先干掉一个！”

他话音未落，船猛地一晃，一个黑影从桅杆上“哧溜”一下滑了下来，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，对着我们就是一通胡乱挥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