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味儿更冲了，熏得人眼皮直打架。我推开面前那堆黑乎乎的玩意儿，差点没把内裤也捂出来。老钟头蹲在沙地上，跟条疯狗似的直舔爪子，唾沫星子啪啪往我脸上抽，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嗓子眼里哽得像堵了块砖头。

“动起来！他娘的！”老钟头吼得声带都哑了，唾沫飞起来像个小喷泉，"港务局的杂种们比狼还狠，船开走的时候连人带枪一起拖！现在咱们多少条命还在乎这几块破沙子？"

我往后缩了缩，裤裆湿乎乎的，多半是吓的。沙子底下硬邦邦的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老钟头踢翻一块瓦片，碎片飞到我跟前，他骂骂咧咧：“操！连个遮阳的都没有！港务局那帮孬种连块破布都想独吞！”

远处烟柱子直冒，像是有火光在跳动。我眯着眼数了数，烟头三个，不，四个……不对劲，怎么感觉着烟柱子比刚才还多了？

“妈的！”老钟头猛地跺了跺脚，震得沙子一路冒烟，“得赶紧！天黑前肯定得动手！咱们四个里头得干掉一个！”

话音刚落，怀里沉甸甸的东西动了动。我吓一跳，摸出来是个水壶，冰凉的家伙。拧开盖子，水哗哗往桶里灌，一股鱼腥味儿直往鼻腔钻。

“操！”老钟头一把夺过来，仰头灌了好几口，喷着白沫子骂道，“妈的！连水都抢！土匪！”

我正想接过去，却见老钟头突然停住了。他眼神发直，盯着水壶里晃动的光线。我凑过去一看，发现水壶底儿有个小晃片，像块鱼鳞。

“你他妈看什么？”老钟头吼得我耳朵疼。

“没……没看什么。”我往后缩了缩。

他嘿嘿笑了两声，水壶扔到我手里。“妈的！想独吞是吧？我跟你说！”他凑到我耳边，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，“这岛邪乎得很！连着派去的三队人马，除了一个烧成焦炭的营房，活口一个没捞着！咱们现在就是那第四队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远处传来一阵呜咽声，像是女人在哭。老钟头脸色瞬间变了，他猛地拔出刀，眼神跟狼要吃羊似的。“妈的！又来一个！”

我们抓着火把冲过去，照着黑漆漆的树丛。树动了一下，一个黑影扑了过来。我吓得差点掉下火把，那黑影抓着我的胳膊就是一口，腥甜味儿往嘴里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