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风声又紧了，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。林晚把弟弟林小满往被窝里又掖了掖，这才起身去窗口看。院里那棵老槐树秃秃的枝桠在夜色里张牙舞爪，风一吹，影子就在墙上晃得邪乎。

“姐姐，你说这鬼夜会不会来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手还紧紧攥着那根掉毛的桃木剑。

林晚白了他一眼：“小满，你少胡说。咱们这院儿干净着呢。”她嘟囔着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院儿是房东给的白住，房东老巫婆前阵子半夜看见鬼影跑了，嘴上说搬走了，可林晚天天晚上都听见院门口有女人哼小曲。

“姐姐，我饿……”林小满突然喊，手里的剑戳得被角直跳。

林晚扬声骂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！等姐姐去捡破烂回来给你买糖吃。”她抓起板凳腿上挂着的破衣服，套在身上就往外冲。堂屋窗户纸裂了个口子，风灌进来，她都觉得身上阴森森的，后脖颈子发凉。

街面上比平时冷清，破烂摊子比昨儿少了一半。林晚翻了个塑料箱，摸出半截黄瓜，啃得咔吧响。街角甬道里，几个提着灯笼的疯疯癫癫病人突然围了上来。

“小娘子，给大爷几个糖……”为首个须发散乱的老头儿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黄瓜。

林晚刚要发作，手心突然一烫。她低头看着，手里多了枚铜钱，边缘刻着模糊的“太”字。铜钱还温乎，像是刚从热兜里掏出来的。旁边拨浪鼓摇头晃脑响起来，几个疯子咧嘴笑着又散了。

林晚揣着铜钱往回走，路过茶馆后墙看见个穿着青衫的小道士蹲在阴影里抽烟。他肩头搭着个破旧的行囊，看不清年纪，尖下巴上还有颗黑痣。就是他那身打扮，前阵子赖在她家抵房租的。

小道士闻声抬头，眼神往她手里铜钱上一扫，抽着烟的手猛地顿住。林晚被他盯得发毛，铜钱手心一紧，竟从口袋里滑出来，“啪嗒”脆响。

“卖鬼的吗？”小道士突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猫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小道士笑了，眼角挤出俩涡：“你手里这钱，阳间叫铜钱阴司叫‘买路’，看样子够买仨小鬼上路。”

林晚脸一烫，后脖颈子汗毛倒竖。这小道士……真是小道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