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缩在炕角，数着衣兜里那俩铜板。昨晚那小道士又说要饭了，她说她兜比脸干净，小道士就哼哼唧唧地坐在门口台阶上，碎冰碴子都拍他一脸。林小满缩在被窝里，小脑袋往外探着：“姐，再给他看点豆子？”

“滚蛋，”林晚啐了口唾沫，“你那点豆子够你揣一天的，揣给那白面小妖怪吃算他有福气。”她戳戳林小满的胳膊，“赶紧躺好。风大，别又着凉了。”

林小满哼唧两声，把头埋进被子里去了。林晚掀开棉被，冻得她激灵一下，赶紧往墙根凑。窗外风声更急了，不像刚才那般呜咽，倒像是千百条破裤子在刮风，又尖又乱。她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……好像还有响动？

“谁？”林晚低声吼了一句，抄起门边的柴刀——其实就是根破木棍，吓唬人的。院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老槐树被吹得哗啦啦响。林晚心一沉，往里屋走了一步。

突然，院角那堆晾晒的破衣裳“哗啦”一声倒了一地。林晚脖子一僵，柴刀差点脱手。月光底下，几件单薄的夏衣直挺挺地站着，衣架子都散了。更邪乎的是，那些衣服的袖口和裤脚，像是活人一样，在轻轻扇动。

“嗷嗷嗷——”林小满吓得从被窝里滚了出来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抱住林晚的腿嚎，“姐！有鬼！坏蛋来抓我们了！”

林晚也被吓了个半死，差点被弟弟拽翻在地。她死死捂住嘴，冲着院角摆手：“别出声！你小声点！”

那几件衣服突然停了动作，慢慢地、慢慢地往院子里挪。为首那件青布衫，袖口明显比其余的要宽，像是个褂子，慢慢转过头来。月光下，那“脸”是一片灰蒙蒙的，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，正死死地盯着林晚。

林晚吓得腿软，差点坐在地上。她想跑，可脚像灌了铅似的动不了。那“人”动了，一步步朝门口走来，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让林晚心惊肉跳。

“滚开！”林晚咬咬牙，把柴刀往地上一扔，鸡爪子一样扒住门框，“滚！不识相的东西，敢来我林晚家撒野，我剁了你！”她一边喊，一边使劲往外拽门闩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喂，林家妹子，你的东西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