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到版纳
火车咣当咣当,晃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痒。林浩晃着腿,看着窗外溜走的绿油油一片接一片,心里头跟长了草似的。他今年二十,响应啥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的号召,跟着一帮半大小子,坐上了这趟开向南方的绿皮车。目的地,版纳。
版纳……林浩在地图上找过,是个产橡胶的好地方。可现在看在眼里,那片绿得晃眼的,简直是块望不到边的魔鬼森林。火车一停,车门口就挤满了人,大多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知青,还有几个带队的老革命,脸上挂着严肃又带着点“要么成功要么滚蛋”的表情。
领队是个戴着高度数眼镜的中年人,姓王,大家私下里叫他王导。王导清了清嗓子,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显眼:“同志们!欢迎来到祖国的西南边陲,版纳自治州!从今天起,咱们就是这热带雨林的主人……的预备役!记住,艰苦朴素,自力更生,向贫下中农学习!”
哄闹声小了点,但没人真当回事。谁不知道农村苦,谁知道这热带雨林能更苦?火车上-snack了几个星期,大家伙儿喂得肥头大耳的,现在要到蚊虫比巴掌还大的地方开荒,谁心里能没点嘀咕?
林浩挤到前面,看着王导指着一座黑乎乎的大山:“那就是咱们的大胶园,以后就是大家的家了!”
山,是真挺黑挺吓人的。绿得发腻的植被层层叠叠,阳光钻不进一丝缝隙。队伍就排着,跟着王导往山里走。林浩感觉自己的肺都在喘不上气,那空气黏糊糊的,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,又像是湿透了稻草。
第一天就湿透了。不是雨水,是汗。热带的太阳毒得像撒了火,可到了晚上,那黏气更甚,连睡觉都像泡在汗里。林浩躺在简陋的茅草屋里,听着外面“沙沙”的虫鸣,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嚎叫,心里冷冰冰的。这哪儿是睡觉,简直是熬鹰。
第二天开始干活。抡砍刀,见着树就砍。那胶树粗得离谱,青皮滑得像泥,砍半天才倒下一棵。割胶,更别提了,要在树下挖个坑,把胶树割开,那黏糊糊的胶水顺着刀口往下流,弄得到处都是。手上磨得全是血泡,腰酸背痛得跟断了一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