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年四十七，在纺织厂干了快二十年了。厂里年轻人早就不想熬了，就他这老油条，脸皮厚，工资低，还愣头愣脑地守着那份工作。老婆天天念叨，嫌他没出息。孩子上高二，学费像座大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这天中午，天热得邪乎，厂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跟唱戏似的。老王在宿舍里揣着手，百无聊赖地对着墙上那张褪色的偶像海报发呆。那海报是他年轻时花光积蓄买的，偶像当年可是风靡一时的巨星。现在？早成古董收摊货了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脆响，老王手一抖，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地上，碗底磕掉了一块。他也没在意，弯腰捡起来就往水龙头边冲。哗哗的水流哗啦啦响，他一边冲，一边甩着手腕上的老茧。

“嘿……”他突然停住了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。

水珠顺着缸沿往下淌，露出了缸底的一小块平整。那地方不光平整，还他妈的凹凸不平！几道浅浅的刻痕，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，像个水写的“王”字，但又不是。他凑近了，眯着眼瞅。

那图案……咋看咋像是个眼睛。

一根歪脖子树根被水冲下来的瞬间，老王的心脏跟被人攥了一把似的。

他扔下缸子，双手在身上疯狂地挠。不是怕痒，是紧张得不行。一股凉飕飕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，后脑勺嗡嗡发麻，像是做了个超额完成的噩梦。

那眼睛图案……咋回事？

他蹲下来，想把那块缸底捡回来仔细看看。缸子是专门吃饭的，哪能随便丢了？可缸底长在水桶边上，他够不着。水龙头够，可缸子还在手里呢。

“操！”

老王唾了一口唾沫，猛地站起来，转身就往宿舍冲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那个诡异的眼睛图案。他怕！他他妈的怕得要死！

冲回宿舍，抓起那缸子就扔到桌子上，手指在缸底图案上戳了好几下，像是要把那眼睛抠掉。可图案纹丝不动，反而越来越清晰，甚至能感觉到那眼睛里好像有东西在动，瞅着他笑。

老王冷汗直冒，差点把缸子砸了。他喘着粗气，跌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捂住脸。

“神经病啊……”他对自己说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中暑了！肯定是中暑了！老天爷啊，行行好，收了老王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