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然盯着城门下那个小小的身影。清风就缩在马厩角落，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棉袄被风刮得猎猎作响，活像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。她那双眼睛却亮得很，偷偷抬眼瞧着王浩然，嘴角噙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
“躲这儿？”王浩然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寒意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秦风嘴角抽了抽，接过王浩然递过来的算盘珠子放在桌上，轻声道：“她半道从乱军里钻出来，身上又没带信物。总不能真让她跟着咱们走。”这人，怕是城外那帮家伙丢出来的。

王浩然没应声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柄边缘，那上面还沾着前阵子血战的腥气。清风这孩子，身手不对劲。寻常孩童哪有她那股子机灵劲儿，还有眼神里的促狭。要不是看在她年纪小，又确实孤苦伶仃，他早就要盘问清楚了。

清风嗤笑一声，把两颗算珠往秦风面前推了推，“秦大哥就不会骗人。”她小手往自己怀里揣了揣，“我爹说了，给我找活路。让他滚蛋的，就是你们这些‘正道’。”

王浩然瞳孔微缩。她这话什么意思？爹？哪个爹？她怎么会知道这些？

“没大没小！”秦风低喝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敲她的脑袋。

“哎哎哎，别动手啊，秦大哥。”清风扑腾着往后缩，小脸鼓得像只小包子，“我只是说个话。你可别真把我交给官兵……我可是‘罪人’家属。”

王浩然突然笑了。他往前一步，挡在秦风身前，目光锐利地盯着清风，“说吧，你爹是谁？”

风声更大了，夹杂着雪粒，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清风却没慌，反而仰起小脸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浩然，轻声说：“我爹，是……是清风道长。”
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秦风手里的算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王浩然的手指紧了紧，掌心沁出细汗。清风道长？那个传说中已经失踪了数十年的清风道长？他不是应该葬身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火中了吗？

“不可能。”秦风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他……他明明已经……”

“是真的。”清风打断他，语气很轻，却异常肯定，“我爹没死，他只是……只是不希望我跟着他受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