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然蹲下身的时候，膝盖蹭着冰冷的地面发出“嘎吱”一声。他皱着眉，眉头拧得像个大疙瘩，盯着清风那张倔强的脸。灯光昏暗，马厩里只有几支残烛摇曳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清风站在角落里，身形单薄得像一杆随时会折断的芦苇。

“躲在这里算什么？像个影子似的。”王浩然声音不高，但那语气里的不耐烦像砂纸一样磨着人的耐心。他靴子踩在干硬的泥土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像是刻意放轻的脚步，却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
清风盯着他，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，像两簇小小的火苗。她浑身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。棉袄已经被她抓得又脏又破，露出底下单薄的身子。寒风吹起她的发丝，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。

“我不想当你的狗，”清风突然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字字清晰。她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，像是在反驳，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“更不想被你像货物一样扔来扔去。”

王浩然挑眉，似没听清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”清风冷笑一声，把棉袄往地上一扔，露出单薄的身子，寒风吹起她的发丝，“我宁愿做流浪的野猫，也不愿被困在你的笼子里！”

王浩然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马厩里只有风吹过稻草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。更鼓声一下一下，敲在人的心上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他想起自己也曾经像个无头的苍蝇一样乱闯，也曾被人当作弃子一样丢掉。

“你想去哪？”他最后问。

“我不知道，”清风摇摇头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“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。”

王浩然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，那件棉袄在风中几乎透明。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初逃出家族时的情景，同样的落魄，同样的孤独。那时候他也是光着脚丫，在冰天雪地里跑了好几天，才勉强逃到这个陌生的城市。

“城外三十里，有一个破庙，”王浩然声音低沉，“你先去那里落脚。那里……有人接应你。”

清风愣住了。“你……”

“别问多余的问题，”王浩然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，“跟你说过的话，我只说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