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窗外雨声更大了，茅草屋顶都快被砸漏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拢了拢破旧的棉袄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饼子，就着嘴边的旱烟，囫囵嚼了几口。

“唉，这破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心里头像被黄连灌了似的。爹娘留下这点薄田，可光景好了没几天，就遇上灾年。粮食收成都勉强够糊口，哪还有什么余粮。今年又遇上这没完没了的雨，地里怕是又要减产。

正发愁呢，怀里突然一沉。李浩低头一看，是个破布包，里头鼓鼓囊囊的。他打开一看，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——竟然是一锭锃亮的银子！中间还刻着个“户”字，看着像是什么官府发的赏银。

“这……谁放的？”李浩瞪大了眼睛，赶紧把银子往怀里揣得紧了紧，心直扑通狂跳。这年头，十两银子算是什么？够他吃上好几个月了！就算遇上再凶的债主，也能暂时躲过一阵子。

他左右看了看，屋里就他一个，窗外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难道是……积德积来的？他想起昨夜在河边看到那个浑身湿透的老人，脸都冻白了，当时他口袋里就剩这点钱，还想着等发了工资再接济他。

“得，天上有眼，总算让我遇上个贵人！”李浩心里美滋滋的，把银子往怀里捂了捂，感觉好像揣着一个大火炉似的。他盘算着，有了这银子，先去镇上把欠的粮钱还了，再给那老人买点吃的，剩下的还能买点农具，地要多开垦些，总不能一辈子给人打零工。

就在这时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“咚咚咚！”跟催命似的，震得窗户纸哗哗直响。

“谁啊？”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摸起门闩颤巍巍地过去。“我……我！”门外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，“李大哥！快开门！出事了！”

李浩一听，头皮“嗡”地一下麻了。这鬼天气，还出啥事了？他哆哆嗦嗦地打开门，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，狼狈不堪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布包，正是他昨天给的。“快……快跟我来！你爹……你爹他……”汉子说话都带着哭腔。

“我爹怎么了？！”李浩脑子嗡的一声，赶紧跟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