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抹了把脸，暴雨顺着破茅草漏下来，砸得他生疼。他咒骂一声，蹲下来看着脚边积水，水已经漫到小腿了。这鬼天气，去年下雨没几天，山洪就冲了他们村子，差点把他家冲走。多亏了爹娘身板硬朗，提前搬到了这破庙旁边，不然今年也得喝西北风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李浩抄起水瓢就砸地上，震得瓢底裂开一道缝。他掀开破木桶看，里面鱼鳔和几条死鱼还在漂。去年冬天他在河边捡到的，捡回来养着，想着等过年卖了鱼，买点肉给老头老太太尝尝鲜。现在看来，得饿死等过年了。

雨没停意思，反而更大了。李浩从怀里摸出半块冷馍，啃了一口。这饼子是他早上出门前，娘硬塞给他的，说在外头的人不能饿着。他嚼着饼子，眼前突然发黑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
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他甩甩头，脑仁子嗡嗡作响。这是他第五次感觉不对劲了。从去年山洪之后，他就老犯迷糊，有时候眼前一黑就能晕过去。爹娘说是中邪了，找人跳了两次大神都没用。李浩不信邪，可这事儿邪乎得很。

“妈的，管他娘的，先填肚子。”他咽下口饼子，伸手去够破木桶里最后那条死鱼。手刚碰到鱼，突然一道刺眼白光闪过，眼前又是一黑。

这一黑比上次更久，等他再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正趴在泥地上。周围还是暴雨，可破庙里积水没了，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他浑身湿透，冷得直抖，低头一看，手里抓着那条死鱼，鱼身旁边多了块寸把见方、亮晶晶的黑铁片。

“这是……”李浩小声嘀咕。那铁片摸着挺沉，上面刻着几个扭曲的符号，像是某种文字。他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又摸了摸怀里，那里原本该是空的，现在却多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手指头大小、黑漆漆的珠子，扔进火堆里能亮一阵子。

“这……”李浩手抖得厉害，珠子在他手里转了半圈，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攥紧了拳头，死死咬住嘴唇。这事儿太古怪了。是他眼花？还是……真的有鬼？

暴雨还在下，可破庙外却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李浩浑身一僵，慢慢凑到破茅草的洞口往外看。黑漆漆的雨幕里，几道人影影影绰绰，正朝着破庙这边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