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一声闷响，火星子炸开一小朵。他盯着杯子底色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，是妹妹林晓发了条微信，只两个字：“钱。”

林凡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回了两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
两块钱。

就是这种时候，家里人还惦记着他。前一世毕业这两年，他加了班加了到没日没夜，兜里钱剩得比这烟头还少。后来炒股把钱糟蹋干净，家里知道后，他妈直接气得病倒了，病根儿留到现在还没好利索。妹妹林晓的病根儿，也是那时候查出来的，肾方面的毛病，拖不得。

烟灰缸满了，他没管，水杯旁边还有半杯冷掉的咖啡。顺手抄起来灌了一口，苦得他皱了皱眉。这咖啡，当初他真是没心思喝，倒不如省下钱给家里用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爸发来的，带着了几个字：“晚上酒楼吃饭，你哥回来了。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哥是亲哥，前一世毕业后就去了南方打工，一年到头回来两次。这回回来，肯定是有事。他估摸着，八成是又要跟他凑钱。

林凡前一世跟哥关系其实挺僵的。哥是个老实人，早早结了婚，老婆生了个儿子。家里条件不好，哥省吃俭用攒下笔钱，想让他跟家里条件好的亲戚合伙开个小店。他那时候脑子一热，想着要去大城市闯闯，结果呢？什么没闯出来，钱倒是亏光了。

现在想来，哥那句合伙，其实是想拉他一把。他当时太傻，总觉得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，结果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，还连累了家里人。

嘟囔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林凡直接锁手机，把烟盒揣兜里，站起身往外走。

楼道里亮着惨白顶灯，光线暗淡得像要滴出水来。林凡踩着地上的灰尘往下走，脑子里飞速转着弯。哥回来，钱肯定又要问。他前世这时候，口袋里就剩一百块了，还是妈偷偷给的，不准他跟哥说。

这世……他不能跟哥要了。

前世欠的账，这一世得还。而且，不能光靠家里。哥不是个大方人，他要是每次都张嘴要钱，哥这张老脸往哪儿搁？还有他妈，每次他跟哥要钱，他妈都跟着哭。林凡心里一紧，他妈的脸色，他哪能不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