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里安揉了揉太阳穴，冷气呵出来的瞬间感觉清醒了点。控制面板上那串数字依旧在跳，红得刺眼，像极了虫群外壳的颜色。护盾还能撑多久？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一百遍，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——撑不了多久。

舰桥里一片死寂，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。别的军官要么趴在桌上睡觉，要么就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些蠕动着的虫群虚影，眼神空洞得像见了鬼。达里安知道他们怎么了，他自己也一样。连续三个月，人类就像在拔河，一头是快被拖垮的母舰，另一头是无穷无尽的虫群。输，就是死。

“达里安博士。”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舰桥响起，是舰长克罗夫特的，没有一点感情，“能量护盾预计还能维持38小时。”

达里安没回答，直接开了麦克风：“传令，全舰进入紧急状态。启动‘强殖计划’预备方案。”

克罗夫特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变得铁青。“‘强殖计划’？现在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，那是任何指挥官听到这个代号都会有的反应。

“我知道，”达里安盯着控制面板上的数字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。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
“你疯了吗？！”克罗夫特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，“那是禁忌！是违反人类伦理的疯狂实验！你用人类试验火种，值得吗？”

“伦理？在虫群面前，伦理值一屁。”达里安冷笑一声，转过头看着克罗夫特，“你看看外面，看看那些牺牲掉的兄弟。他们连考虑伦理的机会都没有。我只想让他们死得值点。”

克罗夫特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他知道达里安说的对，或者说，他知道达里安不敢停下来。作为舰长，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执行命令。

“准备唤醒实验体。”达里安下令，“通知基因工程部，准备注入外星科技残片。”

“是。”克罗夫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达里安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知道，这一刻，所有怀疑、恐惧、犹豫，都将化为飞灰。外星科技残片是个谜，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，有什么能力，只知道自己把它从虫群尸体里刨出来的瞬间，它就在自己手里活了过来，像有了生命一样。